第116章誅心之拍,崩潰的城墻
臨淄城外,那座拔地而起的“大秦江南發展商行”終于露出了它最猙獰的獠牙。
就在田儋與一眾長老還在猜測楚中天究竟要耍什么花樣時,一紙公告,由數百名影密衛以最快的速度,貼滿了從臨淄通往江南各地的所有官道驛站。
公告內容,如同一道道催命的驚雷,炸響在整個南方的上空。
“奉平南大都督令,將于三日后,于臨淄城外,公開拍賣舊齊田氏叛逆之族產!”
“拍賣品一:臨淄鹽鐵未來十年獨家經營權!起拍價:黃金五萬兩!”
“拍賣品二:臨淄港未來二十年優先使用權及關稅分成!起拍價:黃金十萬兩!”
“拍賣品三:田氏名下所有良田七十三萬畝,打包拍賣!起拍價:黃金二十萬兩!”
“拍賣品四:田氏于臨淄城內商鋪三百二十七間,優先選購權!價高者得!”
每一條,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準地捅在田氏一族的心窩上。
這不是戰爭。
這是肢解。
是當著一個活人的面,將他的四肢、內臟、乃至骨頭,都明碼標價,公開售賣!
消息傳出,整個江南的商賈豪族徹底瘋了。
如果說之前楚中天的《告父老書》和免稅令,還只是讓他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和未來的利益。
那么這份拍賣公告,就是將一座流著蜜與奶的金山,赤裸裸地推到了他們面前!
這是什么?
這是從龍之功!
這是大秦帝國在南方重新洗牌,他們這些舊時代的邊緣人,一步登天,成為新秩序核心的唯一機會!
“備車!快!把庫里所有的金銀、珠寶、古玩,全都裝上車!”
“告訴族中子弟,賣!把所有能換成金子的東西都給我賣了!我們許家能不能成吳郡第一望族,就看這一次了!”
“快馬去通知我在會稽的表兄,讓他無論如何也要湊一筆錢過來!田氏的港口!誰拿到誰就是江南的水上霸主!”
數日之間,通往臨淄的官道上,車馬如龍,煙塵滾滾。
一輛輛滿載著金銀財寶的馬車,在秦軍士卒的“護衛”下,匯聚成一條貪婪的金色洪流,涌向那座即將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拍賣場。
城墻之上,田儋的臉色,已經由最初的鐵青,變成了死一樣的灰白。
他身形搖晃,扶著冰冷的城垛,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看到了。
城外,那片原本空曠的土地上,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喧鬧的集市。
數以千計的帳篷密密麻麻,來自江南各地的商人們,三五成群,眼睛里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激烈地討論著三日后的那場饕餮盛宴。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私下串聯,組成聯盟,準備聯手拿下某項最大的利益。
熱火朝天,一片繁榮。
仿佛他們不是在兵臨城下的戰場,而是在咸陽城最繁華的東西市。
這荒誕而又真實的一幕,讓田儋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他麾下有三萬精兵,城高池深,糧草足夠支撐一年。
他有信心,就算是秦軍最精銳的部隊來攻,也能讓他們在臨淄城下碰得頭破血流。
可現在,他忽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成了一個笑話。
楚中天,根本沒打算攻城。
他甚至不需要一兵一卒的傷亡。
他只是搭起一個臺子,請所有人來......分食田氏的尸體。
而那些被邀請的人,甚至還為誰能分到最大的一塊而爭得面紅耳赤。
“家主......這......這可如何是好?”一名須發皆白的田氏長老,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田儋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城外那座三層高的商行。
他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到那個端坐于頂樓,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的年輕圣師。
殺人,誅心。
誅心,莫過于此!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田儋口中噴出,灑在斑駁的城墻上,觸目驚心。
“家主!”
左右親衛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扶住他。
然而,比田儋吐血更可怕的,是城中人心的崩塌。
最初,城內的守軍、商戶、平民,看到秦軍不攻城,只是在城外“安營扎寨”,還松了一口氣。
可當那份拍賣公告的內容,通過各種渠道傳入城內后,所有人都懵了。
緊接著,便是恐慌,是騷動,是無盡的猜疑和竊竊私語。
一處宅院內,一名姓王的布匹商人,正焦急地對自己的幾個心腹伙計說道:
“聽說了嗎?田家的鋪子要被拍賣了!我們現在租的這間,就在名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