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屠宰場里的收割機
楚中天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蒙恬以及身后所有大秦將領的心臟上。
收割。
多么平靜,又多么......殘忍的詞。
蒙恬征戰半生,用過的詞匯是“沖鋒”、“死戰”、“攻堅”、“破城”。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面對三十萬匈奴控弦之士,會用上“收割”這個仿佛農夫面對麥田時才會用到的詞語。
身后,十幾名驕悍的將軍此時看向楚中天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敬畏,那么現在,就是仰望神明。
楚中天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下城樓,仿佛接下來的血腥殺戮,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落幕。
只有月,如影子般跟在他身后,低聲問道:“主上,真的......一個不留?”
楚中天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話語。
“我需要的,是一個會因為疼痛而記住教訓的草原,而不是一片了無生機的死地。瘋狗殺掉,但牛羊,要趕回圈里。”
月瞬間了然。
半個時辰后,九原城門轟然大開。
五萬大秦鐵騎,如黑色的鋼鐵洪流,在蒙恬的親自率領下,奔騰而出。
但他們的方向,并非直指冒頓單于的王帳,也不是沖向任何一個看似強大的部落。
蒙恬手中,緊緊攥著一卷羊皮。
那是楚中天離開前交給他的東西,上面沒有復雜的兵法韜略,只有一張被重新繪制過的、標注著無數紅藍標記的地圖,以及一份精確到“刻”的時間表。
申時三刻,出擊。目標,西南三十里,蒼狼部與右谷蠡王親衛營交戰處。
預計半個時辰內結束戰斗,收攏俘虜后,不得戀戰,立刻轉向正西五十里,馳援正在被圍攻的黑狼部殘部。
......
這份被蒙恬私下里稱之為“收割地圖”的東西,清晰地標注了每一個內亂部落的位置、預估兵力、交戰狀態,以及......最佳的介入時機。
仿佛有一雙眼睛,正懸于九天之上,將整個草原的混亂棋局,看得一清二楚。
“全軍,加速!”
蒙恬怒吼一聲,一夾馬腹,當先沖出。
他感覺自己血管里的血液都在燃燒。
他一生打過無數硬仗、血戰,但從未想過,有一天,戰爭可以這樣打!
三十里路,鐵騎奔騰,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當那面象征著大秦無上威嚴的黑水龍旗,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正在血腥絞殺的蒼狼部與右谷蠡王殘部,同時停滯了一瞬。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你死我活的血戰,雙方都已是人困馬乏,傷亡慘重。
許多騎士身上掛著彩,大口喘著粗氣,手中的彎刀都在微微顫抖。
然后,他們看到了那片如同烏云般壓來的大秦鐵騎。
裝備精良,陣型森嚴,殺氣沖霄。
最致命的是,他們是以逸待勞!
“秦......秦軍!”
“是蒙恬的黑甲軍!”
絕望的尖叫聲,在兩個部落的殘兵敗將中響起。
剛剛還在殊死搏斗的雙方,此刻臉上只剩下同一種表情。
恐懼。
他們連抵抗的勇氣,都未曾升起。
“轟!”
蒙恬沒有給予任何語,只是冷漠地揮下了手臂。
五萬鐵騎如同一把燒得通紅的鋼鐵餐刀,輕而易舉地切入了一塊早已被敲爛的黃油。
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秦軍鐵騎分成兩股,如同兩只張開的巨獸鐵鉗,從兩翼輕松包抄。
匈奴人丟下武器,跪地投降,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那名曾嘲諷楚中天的絡腮胡裨將,此刻一馬當先,一刀將一名試圖反抗的匈奴百夫長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鮮血濺了他一臉,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發出一聲酣暢淋漓的咆哮。
太爽了!
這輩子沒打過這么爽的仗!
這哪里是打仗?這分明是一場武裝游行!
不到半個時辰,戰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