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單于之怒,血染王庭
夜色下的匈奴王庭,本該是寂靜的,卻被一陣由遠及近、瀕臨崩潰的馬蹄聲徹底撕裂。
一匹神駿的河曲馬,口鼻噴著白沫與血絲,悲鳴著沖入王帳前的空地,在沖勢耗盡的最后一刻轟然倒地,四蹄抽搐,再無聲息。
一名騎士從垂死的馬背上翻滾下來,正是右谷蠡王。
他整個人仿佛被風沙抽干了水分,嘴唇干裂,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里燃燒著恐懼與瘋狂交織的火焰。
“大單于!大單于!”
他甚至來不及撣去身上的塵土,連滾帶爬地沖向燈火通明的單于王帳,嘶啞的吼聲如同被扼住喉嚨的野獸。
帳簾猛地被掀開,兩名雄壯的護衛剛要呵斥,卻被右谷蠡王一把推開。
“滾開!”
王帳之內,冒頓單于正與幾名心腹將領議事,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打斷,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右谷蠡王?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右谷蠡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卷被汗水浸透的羊皮,高高舉過頭頂。
“大單于......秦人......秦人的毒計!”
他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里帶著哭腔,“這是......證據!足以讓我們萬劫不復的證據!”
冒頓眼神一凝。
他揮手讓其余將領退下,親自走下鋪著厚厚熊皮的座位,從弟弟手中接過那卷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羊皮。
展開羊皮,借著牛油燈火,冒頓的目光逐行掃過。
起初,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輕蔑與不屑。
然而,當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一筆筆觸目驚心的“交易”映入眼簾時,他臉上的血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左賢王,屠耆堂,以良種戰馬三千匹,換取秦制新式鎖子甲三百套。密約:待冬至大雪,以王帳南三里烽火為號,共取冒頓首級。
右賢王,以牛羊五千,換糧萬石,獻王帳布防圖。承諾:秦軍南下,愿為內應,打開王庭西門。
呼衍部......
蘭氏部......
東胡王......
......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王帳內,連牛油燈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冒頓的呼吸變得粗重,像是喉嚨里卡了一塊烙鐵,每一次吞吐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他那雙本就銳利如鷹的眼睛里,漸漸被瘋狂的血絲所爬滿。
背叛!
全都是背叛!
他能通過弒父殺兄登上單于之位,靠的就是對人性的不信任和對權力的絕對掌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謂的忠誠,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這份賬本,無論真假,都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最黑暗的恐懼。
那個秦人軍師......那個叫楚中天的魔鬼......他不僅要用烈酒和絲綢掏空匈奴的家底,更要用一卷羊皮,就讓自己親手屠戮自己的左膀右臂!
“砰!”
冒頓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桌案上,那張由整塊硬木打造的桌子竟被砸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好......好啊!”
他沒有咆哮,反而發出了一陣低沉而恐怖的笑聲,笑得渾身發抖。
“都想讓本單于死!都想用我的頭,去換秦人的榮華富貴!”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右谷蠡ěi王:“這東西,還有誰看過?”
右谷蠡王被他此刻狀若瘋虎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顫聲道:“沒......沒有了,臣弟抄錄之后,立刻快馬加鞭趕回,不敢有片刻耽擱!”
“好!”
冒頓眼中殺機爆閃,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金刀,對著帳外嘶聲力竭地吼道:“來人!”
兩名護衛統領立刻沖了進來,單膝跪地。
“傳本單于令!”冒頓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立刻去請左賢王、呼衍部首領、蘭氏部首領,來王帳議事!”
“記住,是‘請’!”
他特意加重了“請”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弧度。
護衛統領心頭一顫,不敢多問,立刻領命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