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臣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但是陛下,您怕了嗎?”
一句輕飄飄的反問,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死寂的麒麟殿中央。
空氣凝固了。
時間也仿佛停滯了。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感覺自己的脖頸后面涼颼颼的,仿佛有無形的刀鋒已經貼在了皮膚上。
瘋了。
楚中天一定是瘋了!
他怎么敢......怎么敢用這種口氣對陛下說話?
李斯垂著頭,額角的冷汗已經匯聚成溪,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幾乎要從胸膛里蹦出來。
完了,趙高贏了。
這一手捧殺,陽謀無解,楚中天被逼入絕境,口不擇,已是自尋死路。
龍椅之上,嬴政那輕輕敲擊著扶手的手指,終于停了下來。
他微微瞇起的雙眼中,那絲剛剛凝聚的冰冷殺機,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愈發濃烈。
他像一頭打量著獵物的猛虎,審視著殿中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似乎在思考該從何處下口。
然而,楚中天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他依舊平靜地站在那里,迎著那足以讓百官肝膽俱裂的帝王威壓。
這種極致的平靜,與大殿內極致的壓抑,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
許久,嬴政的嘴角忽然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種更令人心悸的表情。
“退朝。”
兩個字,從帝王口中吐出,不帶任何情緒。
百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誰也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楚圣師”的傳愈演愈烈,甚至有不怕死的儒生聯名上書,泣血懇請陛下為“楚圣師”立生祠,以彰其經天緯地之德,安撫萬民之心。
這封奏章,在呈到御案的當天,就被嬴政當場撕得粉碎。
他沒有發怒,沒有下令殺人,但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色,讓整個咸陽宮都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之下。
楚中天知道,信任的裂痕已經出現。
再不行動,等待他的,就是猜忌積累到后的雷霆之怒。
那晚,他回到府邸,屏退了所有人,獨自在書房中枯坐了一夜。
月光從窗欞透入,將他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影密衛統領月,如同一道影子,靜靜地守在門外,她能感覺到,書房內的氣息,前所未有的凝重。
次日,天還未亮。
楚中天走出書房,一反常態,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向嬴政上書,請求賞賜!
而且是極其露骨、極其貪婪的請求!
奏章上,他辭懇切,說自己府邸狹小,與如今的身份不符,請求陛下將隔壁的兩座宅邸一并劃歸自己名下,擴建成堪比王侯的府邸。
他說自己府中侍女稀少,冷冷清清,請求陛下賞賜一百名從越地精挑細選、能歌善舞的美貌女子。
他還說自己素來喜愛亮閃閃的物件,請求將江南剛剛進貢的極品云錦絲綢,賜予他百匹;將東海郡進貢的夜明珠,賜予他百顆。
此奏一出,滿朝嘩然!
早朝之上,當內侍用尖細的嗓音念完這份奏章時,整個麒麟殿鴉雀無聲。
所有官員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楚中天。
那些嫉恨他的舊貴族和官員們,先是驚愕,隨即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幸災樂禍之情溢于表。
“看,我說什么來著!此子恃功而驕,終于露出了貪婪的真面目!”
“嘿,功高震主,貪得無厭,這是取死之道啊!”
“等著吧,陛下最恨的便是這種不知進退的貪婪之輩,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李斯站在百官之首,聽著那一條條匪夷所思的請求,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看不懂楚中天的操作,這不像是破局,這分明是提著自己的腦袋往刀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