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你添的這個名字,連朕都不敢動!
“瘋子......”
李斯放下筆,看著竹簡上那個墨跡未干的名字,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氣,又像是注入了全新的靈魂。
他死死盯著楚中天,聲音沙啞如磨石:“你不是要清創嗎?此人,才是大秦身上最大、最毒的膿瘡!你,敢動嗎?”
竹簡上,赫然是兩個字――胡亥!
“啪!”
楚中天手中的酒杯瞬間被捏成了齏粉,酒水混著鮮血從指縫間滴落。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驚悸。
“李斯,你這是要我死啊!”
“不。”李斯緩緩站起,一股沉寂了多年的梟雄之氣轟然爆發,筆直的脊梁仿佛能撐起崩塌的天穹,“我是在看,你所謂的‘法家2.0’,究竟是屠龍之術,還是另一套更精致的屠狗之法!”
“動他,我就陪你瘋到底!”
“不動他,你我今日之約,不過是自取其辱的笑話!”
死寂。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連燭火都停止了跳動。
楚中天盯著自己流血的手掌,忽然,他臉上的驚悸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瘋狂的、看透一切的玩味。
“丞相大人,你還是不懂。”
楚中天拿起筆,在那份名單上,將“胡亥”二字,重重劃掉!
李斯瞳孔猛縮:“你不敢?!”
“殺了他?那是匹夫之勇,是最低級的玩法。”楚中天抬起頭,血色的瞳孔里閃爍著魔鬼般的光芒,“真正的殺招,叫‘降維打擊’。”
降維打擊?
李斯第一次聽見這個詞,卻瞬間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寒意。
“胡亥為何是膿瘡?因為他身邊圍滿了蒼蠅,把他養成了一個廢物。”楚中天的聲音冰冷而殘酷,“所以,我們不需要捅破這顆膿瘡,我們只需要把蒼蠅殺光,然后......換一批人,把他養成我們想要的模樣。”
“讓他從陛下的心頭肉,變成一把......最鋒利的,指向我們敵人的刀!”
轟!
李斯如遭雷擊!
他瞬間明白了。殺胡亥,嬴政會暴怒。但以“清君側”、“保護皇子”的名義,將胡亥身邊的人連根拔起,再換上自己的人去“教導”他,嬴政非但不會怪罪,甚至會感激涕零!
這哪里是退縮?這分明是比直接殺了胡亥,還要惡毒百倍的陽謀!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現在......”楚中天用那支沾血的筆,在被劃掉的“胡亥”旁邊,寫下了幾個新的名字:中車府令趙成、郎中令王詰......每一個,都是胡亥的近臣,也是李斯的政敵。
“這份名單,丞相大人,可還滿意?”
李斯看著那份血淋淋的名單,粗重的呼吸聲在死寂的書房里格外清晰。
許久,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我,親自去辦。”
李斯放下酒杯,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然:“但你記住,楚中天。你若不能建立起那個連皇權都能約束的‘新世界’,我李斯,就是化作厲鬼,也要從地獄爬回來,拉你共赴黃泉!”
“我等著。”楚中天舔了舔指尖的血,笑得無比熾熱。
這一夜,大秦的權力中樞,兩個最可怕的瘋子,達成了最危險的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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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麒麟殿。
氣氛肅殺,百官噤若寒蟬。
“陛下!”李斯手捧竹簡,聲如洪鐘,“刺客同黨已全部查明!名單在此,皆是趙高余孽,蠹國之蟲!”
嬴政接過竹簡,目光掃過,龍顏瞬間布滿冰霜。
“王詰!趙成!好,好一群朕的‘忠臣’!”
“傳旨!”嬴政猛地一拍龍椅,怒吼響徹大殿,“按名單抓人!抄家!給朕嚴刑拷問,務必深挖到底!朕要看看,這朝堂之上,還有多少鬼!”
“遵旨!”
就在李斯領命的瞬間,楚中天一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嬴政看向他:“講!”
“陛下,抓人抄家,只能治標。今日抓了趙高余黨,明日還會有李高、王高!”楚中天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臣以為,病在根上,藥也需下在根上!”
“我大秦律法,政出多門,廷尉、丞相府、宗正府皆可斷案,這才給了奸人可乘之機!”
“臣請陛下,以此次大案為契機,設立‘大理寺’,總領天下刑獄,獨立審判!此案,就交由大理寺公審,昭示天下,以儆效尤!”
“另設‘御史臺’,監察百官,風聞奏事!上至皇親國戚,下至黎民百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話音未落,宗正嬴費當場炸了:“荒唐!楚中天,你是要將皇族置于刀俎之上嗎?這是動搖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