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猛地回頭,眼神如刀:“宗正大人是說,陛下的子孫,就可以凌駕于國法之上,肆意妄為嗎?!若如此,今日之趙高,便是明日之嬴氏宗親!”
“你――!”
“夠了!”嬴政一聲怒喝,打斷了爭吵。
他死死盯著楚中天,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要將他看穿。
大殿內落針可聞。
良久,嬴政緩緩開口:“楚中天,若依你所,有朝一日,大理寺要審你,御史臺要彈劾你,又當如何?”
楚中天毫不猶豫,撩袍跪倒,聲震大殿:
“若臣有罪,請陛下將臣千刀萬剮,以正國法!”
“若臣無罪,天下人亦可為臣證清白!”
“臣所求,無非‘公平’二字!為陛下,為大秦,求一個萬世流傳的公平!”
嬴政看著跪在地上的楚中天,眼中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欣賞與忌憚,最終,化為一聲大笑。
“好!好一個‘萬世公平’!”
“朕,依你!”
“傳朕旨意!即刻設立大理寺、御史臺!由丞相李斯兼任大理寺卿,徹查逆黨一案!此事,就做給你口中的‘萬世’看看!”
“陛下圣明!”滿朝文武,無論心中作何感想,此刻都只能跪地高呼。
然而,一個尖銳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陛下!不可啊!”中車府令趙成,趙高的侄子,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涕淚橫流,“陛下,楚中天這是陽謀!他不是要立規矩,他是要自己當規矩!他要架空您,當大秦的太上皇啊!”
嬴政眼神一寒:“拿下。”
禁衛如狼似虎地撲上。
趙成被死死按在地上,卻癲狂大笑:“嬴政!你會被他騙的!他不是要輔佐你,他要的是你的天下!他要的是楚氏的江山!你會后悔的!哈哈哈哈――”
“朕,信他。”嬴政厭惡地擺了擺手,“拖下去,斬了。”
慘叫聲戛然而止。
大殿的臺階上,一道血痕緩緩蔓延。
楚中天跪在原地,面無表情。
他知道,趙成的話,是說給嬴政聽的,也是說給滿朝文武聽的。
一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絕對的實力和功績,讓這顆種子,永遠沒有發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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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楚府。
影密衛月如鬼魅般出現。
“大人,趙高的蹤跡,查到了。”
楚中天眼神一凝。
“他沒出城。”月遞上密報,“就藏在城西的廢棄道觀,這幾日,有不少高門府邸的家仆,秘密與其接觸。”
楚中天接過密報,看著上面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狗就是老狗,總喜歡躲在陰溝里。”
“大人,是否立刻抓捕?”
“不。”楚中天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讓他繼續串聯,讓他把所有見不得光的老鼠都引出來。等魚都進網了,再收。”
“傳令下去,給我盯死了,我要知道他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
“是!”
月消失在陰影中。
楚中天獨自坐在書房,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如同魔神。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
“第一步:清創。”
“第二步:立規。”
“第三步......”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化為決然。
“......活成規矩。”
與此同時,城西,廢棄道觀。
陰暗潮濕的角落里,趙高撫摸著一枚始皇親賜的玉佩,眼中滿是怨毒。
一個黑袍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
“都安排好了。”黑袍人聲音嘶啞,“三日后,上林苑狩獵,會有一場‘意外’。”
趙高陰惻惻地笑了起來:“胡亥若死,嬴政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楚中天!我要讓他親眼看看,他引以為傲的所謂‘規矩’,在皇帝的雷霆之怒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