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大逆不道!”
“不,我這是在為大秦續命千年!”楚中天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
“但,你想要建立一個讓所有人都遵守的,絕對公平的新規則。第一步,該做什么?”
他盯著李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第一步,就是用最不公平的雷霆手段,掃清所有思想上、利益上,不愿遵守這套新規則的舊勢力!”
“我管這個,叫做‘清創手術’!”
“儒家,是思想上的毒瘤,他們要復辟分封,開歷史的倒車,必須鏟除!”
“趙高的余黨,以及朝中那些首鼠兩端,只知鉆營私利,不知何為公義的蛀蟲,是利益上的毒瘤,也必須挖掉!”
“只有將這些爛肉、膿瘡,全都割掉、擠干凈,新的肌體,才能健康地生長出來!”
“李斯,我不是在毀滅法家。我是在逼著它進化!從你那套只能依附于明君的‘術’,進化成一套可以自我運轉,自我修正,足以傳之萬世的‘道’!”
楚中天緩緩坐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語氣重新變得平緩。
“而現在,我們正在進行這場手術的第一步。所以,需要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而您,丞相大人,就是執刀人。”
書房內,一片死寂。
李斯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感覺自己過去幾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正在被楚中天這番瘋狂而又邏輯嚴密的理論,沖擊得支離破碎。
他一直以為楚中天是個沒有底線的權謀家,是個蠱惑君心的魔鬼。
可現在他發現,楚中天或許是個魔鬼,但他這個魔鬼,卻有著一個無比宏大,甚至堪稱偉大的目標。
他要建立一個,連李斯自己都從未敢想象過的,真正的“法治帝國”!
而眼下這場看似殘酷血腥的政治清洗,竟只是他宏偉藍圖的第一步......
“瘋子......”李斯喃喃自語,“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或許吧。”楚中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拿起那支筆,在那片空白的竹簡上,緩緩寫下了幾個名字。
然后,他將竹簡推到李斯面前。
“丞相大人,看看吧。”
李斯顫抖著拿起竹簡,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瞳孔猛地一縮。
郎中令,王詰。
衛尉,趙成。
宗正,嬴費。
......
這上面的人,無一不是朝中重臣!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全都是李斯早就想除之而后快的政敵,是朝中有名的貪腐之輩,是趙高倒臺后,依舊上躥下跳的余孽!
他曾多次想彈劾這些人,卻因為他們盤根錯節的勢力,以及缺乏致命的證據,而屢屢受挫。
可現在,楚中天,竟將這些名字,全都寫在了這份“刺客同黨”的名單上!
“這些人,尸位素餐,貪贓枉法,是帝國的蛀蟲。”楚中天的聲音悠悠傳來,“丞相大人,我替您省去了搜集證據的麻煩。您說,他們,該不該死?”
李斯的心,狂跳起來!
他瞬間明白了楚中天的意思。
這哪里是逼迫,這分明是一場交易!一場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楚中天在告訴他:幫我完成這場清洗,我幫你掃清政敵!你我聯手,共同主導這場名為“改革”的饕餮盛宴!
這是一個魔鬼的邀請。
但這個邀請,卻帶著一股讓他無法抗拒的,致命的誘惑!
李斯看著竹簡上的名字,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他心中的天平,開始劇烈地搖擺。
一邊,是自己堅守半生的,早已被證明存在巨大漏洞的“法家之道”。
另一邊,是一個瘋狂的,卻又無比誘人的,通往權力巔峰和“法家2.0”新世界的未來。
許久。
許久。
李斯緩緩抬起頭,看向楚中天,眼中所有的掙扎,都化為了一抹冰冷的決然。
他拿起了那支筆。
但他沒有在竹簡上簽名畫押。
而是在那份名單的末尾,緩緩地,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另一個名字。
當最后一個筆畫落下時,連楚中天,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李斯放下筆,抬起頭,用一種全新的,冰冷而銳利的眼神,直視著楚中天。
“楚大人,你說得對。”
“清創,就要徹底。”
“此人,比名單上所有人都更該死。”
“他,才是我大秦真正的,心腹大患。”
“你,敢動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