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把足以徹底殺死儒家聲望的刀,親手遞到了楚中天手上!
龍駕上,嬴政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楚中天,眼神中充滿了激賞。
臨危不亂,反將危機化為契機,借敵之手,成己之功!
這份心性,這份手段,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帝師!
一個殘忍的,帶著無盡快意的笑容,在嬴政的嘴角緩緩綻放。
他明白了楚中天的意思。
他要用這個刺客,將這場“教學”,推向一個新的高潮!
嬴政的目光,緩緩轉向了一旁如同木雕泥塑般的李斯。
“李斯。”
“臣......臣在。”李斯一個激靈,魂魄仿佛才剛剛歸體。
“朕剛才給你的機會,你辦得不利索啊。”嬴政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朕讓你普法,你卻引來了刺王殺駕的逆賊。這,是不是你的失職?”
李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心:“臣......臣罪該萬死!”
“死?太便宜你了。”
嬴-政走下車駕,一步一步,緩緩走到李斯面前。
他彎下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森然說道:“朕剛才,差點就失去了朕的‘知己’。這個代價,你,付不起。”
李斯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過......”嬴政話鋒一轉,直起身,指著那個被按在地上的刺客,聲音陡然拔高,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朕,再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這個逆賊,朕不要他死在禁衛的刀下,那太便宜他了!”
“朕命你,親自將他押回你的丞相府!親自審問!”
“朕要你,用盡一切手段,從他嘴里,挖出他背后所有的同黨!挖出這咸陽城里,還有多少心懷怨望的腐儒,想要顛覆我大秦!”
“朕,要一份名單!”
嬴政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鎖住李斯,一字一句地說道:
“朕要你,用這份沾滿了鮮血的名單,作為你新的‘投名狀’,向全天下宣告――”
“與楚卿為敵,就是與朕為敵!”
“與楚卿為敵,就是與我大秦的國策為敵!”
李斯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絕望。
親自審問?
用盡一切手段?
要一份名單?
他瞬間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這根本不是審案!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政治清洗!
皇帝要的,根本不是真相,而是一個借口!一個將所有潛在的反對者,全部打為“刺客同黨”,然后一網打盡的借口!
而他李斯,將成為這場清洗中,最關鍵,也最血腥的執行者!
他將不再是廷尉,不再是丞相,他將變成一個比趙高更可怕的酷吏,一個專門為皇帝制造敵人,然后消滅敵人的鷹犬!
他的法家之道,他的畢生所學,將在無盡的鮮血和冤魂中,被徹底玷污!
“怎么?你不愿意?”嬴政的眼睛,微微瞇起,殺機畢露。
“臣......領旨!”
李斯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他知道,從他說出這三個字開始,他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就在他心神俱裂,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之時。
一個身影,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是楚中天。
他臉上的血痕,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妖異。
他湊到李斯的耳邊,用一種仿佛朋友間閑聊的輕松語氣,輕聲說道:
“丞相大人,別想著敷衍了事。”
“陛下要的是一份名單,一份......足夠長的名單。”
“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楚中天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這份名單的長短,不僅決定了有多少人要死。”
“更決定了,您在陛下心中的位置,還能不能保得住。”
李斯猛地抬起頭,看向楚中天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微笑的臉。
那笑容,溫和而燦爛。
但在李斯的眼中,那分明是一個剛剛從地獄中爬出的魔鬼,在向他發出最誠摯的邀請。
一股比面對君王之怒時,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終于意識到。
楚中天,根本不是要摧毀儒家。
他是要借著儒家的血,染紅整個朝堂!
他是要用這場風暴,將所有不屬于他陣營的人,不管是反對的,還是中立的,全部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而他李斯,就是楚中天用來清掃垃圾的那把,最鋒利的掃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