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刺駕?不,這是朕送你的投名狀!
電光石火之間,殺機已至面門!
那柄淬著絕望與仇恨的匕首,在楚中天的瞳孔中急劇放大。
周圍的驚呼,衛士的怒吼,李斯震驚的眼神,嬴政瞬間起身的動作,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變成了慢動作。
然而,楚中天沒有動。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依舊掛在嘴角。仿佛那迎面而來的不是奪命的寒鋒,而是一片飄落的柳葉。
這股極致的冷靜,讓那名狀若瘋狂的刺客,心中猛地一寒。
他預想過楚中天會驚慌失措,會狼狽躲閃,甚至會被嚇得癱軟在地。
卻唯獨沒有想過,他會是這般反應!
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面對死亡時該有的表情!
“噗――!”
一聲悶響。
是影密衛月的手掌,后發先至,狠狠印在了刺客的胸口。
刺客如遭重擊,噴出一口血霧,前沖之勢瞬間被打斷。
但他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瘋狂!
他用盡最后的氣力,手腕猛地一抖,那柄匕首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最后的寒芒,射向楚中天的面門!
太近了!
月一擊之后,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竟是來不及回防!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寒芒,即將把楚中天那張可惡的笑臉,釘在地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楚中天終于動了。
他沒有躲,只是微微一側頭。
“唰!”
匕首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縷斷發,和一道淺淺的血痕。
一滴血珠,從他臉頰的傷口處滲出,緩緩滑落。
“叮――”
匕首釘在了他身后的車駕立柱上,兀自顫動不休,發出清越的嗡鳴。
全場,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定格。
下一秒,嬴政那雷霆般的咆哮,才如同火山般爆發開來!
“護駕!護駕――!”
“逆賊!給朕將此獠碎尸萬段!!”
皇帝的怒火,瞬間點燃了整個河畔。
數十名黑甲禁衛如同猛虎下山,瞬間將那名倒地的刺客淹沒,刀劍齊下,眼看就要將其剁成肉泥。
“住手。”
楚中天淡淡的聲音響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殺紅了眼的禁衛,竟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齊齊看向他。
楚中天緩緩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抹去臉頰上的血珠,然后將染紅的指尖,放到眼前,饒有興致地看著。
他笑了。
“陛下,息怒。”
他轉過身,對著龍駕上那個怒發沖冠的帝王,微微躬身,“您看,這不正是最好的‘教材’嗎?”
教材?
嬴政一愣,滔天的怒火,被這兩個字澆得微微一滯。
他看著楚中天臉頰上那道刺目的血痕,看著他那依舊平靜得可怕的眼神,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熟悉的,名為“期待”的情緒所取代。
他知道,他的知己,又要開始“講課”了。
楚中天無視了那個被衛士死死按在地上,依舊用怨毒目光瞪著他的刺客。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驚魂未定的百姓,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儒生,最后,落在了臉色煞白的李斯身上。
“諸位都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這就是儒家口中的‘仁義’,這就是他們所謂的‘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
“當他們的歪理邪說,在煌煌天日之下,被駁斥得體無完膚之時;當他們的虛偽面具,被無情地撕開之后。他們剩下的,還有什么?”
楚中天伸出那根染血的手指,指向地上的刺客。
“只剩下了這個!”
“只剩下了陰謀、暗殺、和匹夫之勇!”
“只剩下了當道理說不過時,便揮向對手的屠刀!”
“我請問諸位,這,與嘯聚山林,攔路搶劫的盜匪,有何區別?!”
一番話,振聾發聵!
那些原本對刺客還抱有一絲“壯烈”同情的百姓,此刻臉上只剩下了鄙夷和后怕。
是啊......說不過就殺人,這不就是土匪行徑嗎?虧他們還自稱是讀書人!
而那些儒生,則一個個面如死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個刺客,不僅沒能殺了楚中天,反而用自己的愚蠢行為,為楚中天剛才那番“儒生無用論”,獻上了最完美的注腳!
他不是在行刺,他是在遞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