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殺人誅心!朕要他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渭水河畔,寒風蕭瑟。
幾十名身穿麻衣的儒生,跪在河灘之上,簇擁著一具早已僵硬的尸體,哭聲震天。
那尸體,正是儒家博士之首,淳于越。
他雙目緊閉,面色青紫,身上濕漉漉的,顯然是投水自盡。
周圍,已經聚集了上千名聞訊而來的咸陽百姓,對著這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儒生們一邊哭嚎,一邊向周圍的百姓控訴著“奸臣”楚中天的“滔天罪行”,如何逼死一代大儒,如何蠱惑圣聽,動搖國本。
悲壯的氣氛,在刻意的渲染下,迅速發酵。
不少百姓被這股情緒感染,臉上也露出了同情與憤慨之色。
輿論,正在朝著儒生們預想的方向,瘋狂傾斜。
他們相信,民意如水,可以載舟,亦可覆舟。只要他們能掀起足夠大的輿論浪潮,即便是始皇帝,也不得不做出妥協,處死那個妖人楚中天,為他們的老師陪葬!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陛下駕到――!”
尖銳的唱喏聲,如同一道驚雷,讓整個嘈雜的河畔瞬間安靜了下來。
百姓們“呼啦”一下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而那些哭嚎的儒生們,則是精神一振,臉上露出了狂喜與決絕交織的神情。
來了!
陛下終于來了!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當著天下人的面,與皇帝當庭對質!
以淳于越學生為首的數十名儒生,非但沒有跪下,反而挺直了腰桿,為首的一名年長弟子更是上前一步,對著緩緩行來的御駕,悲聲泣血道:“陛下!我等老師,大儒淳于越,為奸臣楚中天所逼,含冤自盡于渭水!此賊不除,國本動搖,天下讀書人之心,將冷徹骨髓啊!”
“請陛下明察,斬殺妖人,還我大秦一個朗朗乾坤!”
“請陛下斬殺妖人!”
“請陛下斬殺妖人!”
身后的儒生們齊聲高呼,聲音中充滿了同仇敵愾的悲壯,仿佛他們不是在對抗君王,而是在替天行道。
巨大的聲浪,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朝著御駕撲面而來。
跟在嬴政身后的李斯,臉色煞白。
他知道,這是儒家最擅長的手段――道德綁架。
他們用一個死人,用所謂的“天下讀書人之心”,編織了一張大網,要將皇帝和整個朝堂都網進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從華貴的車駕上走下來的,并非只有身著龍袍、面沉如水的始皇帝。
還有那個一襲青衫,神情淡然的楚中天。
嬴政甚至沒有看那些儒生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僵硬的尸體上,眼神冰冷。
而楚中天,則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現場這股劍拔弩張的氣氛,他緩步上前,在距離淳于越尸體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死了?”
他輕飄飄地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那名帶頭的年長弟子見他如此輕慢,頓時目眥欲裂,怒吼道:“楚中天!你這奸賊!我老師尸骨未寒,你竟敢如此不敬!你......你不得好死!”
“聒噪。”
楚中天甚至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他轉過頭,看向嬴政,微微一笑,朗聲道:“陛下,我看未必。”
“淳于博士此舉,并非求死。他這是在以身證道,向天下人展示,何為‘愚’,何為‘不孝’!”
轟!
此一出,全場皆驚!
那些儒生們瞬間炸了鍋!
“胡說八道!你這妖人,竟敢污蔑我師!”
“我老師為國死諫,乃是大忠大義之舉,你竟敢說他‘愚’與‘不孝’?!”
“陛下!此獠顛倒黑白,罪不容誅啊!”
百姓們也聽得云里霧里,議論紛紛。死諫怎么就成了“愚”和“不孝”了?
就連嬴政,眼中也閃過一絲困惑。他知道楚中天要“反向pua”,要讓淳于越“遺臭萬年”,卻沒想到,他會從這個角度切入。
楚中天無視了所有人的怒罵和質疑,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敢問諸位大儒,儒家經典,首重何字?”
儒生們一愣,下意識地回答:“自是‘孝’字為先!”
“好一個‘孝’字為先!”楚中天撫掌一笑,聲音陡然拔高,“《孝經》有云: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淳于越身為儒家博士之首,飽讀圣賢之書,卻帶頭投水自盡,自毀發膚!此為對父母之大不孝!”
“君為臣綱,君父君父,陛下便是爾等之君,之父!淳于越食秦之粟,享秦之祿,不思為君父分憂,反以死相逼,脅迫君父!此為對君父之大不忠,之大不孝!”
“上有不忠不孝于君父,下有不孝于生身父母!如此一個不忠不孝之徒,竟被爾等奉為師表,還在此哭天搶地,標榜其為‘忠義’!敢問諸位,你們讀的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道道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儒生的臉上!
他們徹底懵了。
他們準備了滿腹的經綸,準備用“仁義”、“德化”、“民心”來與楚中天辯論,來向皇帝施壓。
卻萬萬沒想到,對方根本不跟他們談那些虛的!
他直接抽出了儒家最核心、最根本的“孝”道,然后用這個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武器,反過來將他們打得體無完膚!
用你的理論,打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