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李斯,你可知欺君之罪的‘死’字怎么寫!
嬴政那句“讓他們一起去給愛卿陪葬”,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淬了寒冰的鐵錘,狠狠砸在李斯的心口上。
陪葬?
他聽懂了。
陛下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今天他李斯不能給出一個讓陛下滿意的“病愈”理由,那么整個太醫院,連同他這個大秦丞相,恐怕都要成為這場政治風暴中,第一批真正的陪葬品!
冷汗,瞬間浸透了李斯的內衫。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如同無數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完了!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隔岸觀火,坐等漁利。
卻沒想到,從他決定“裝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棋手,而是被嬴政和楚中天聯手逼入死角的棋子!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楚中天在殿外對他說的那番話。
什么“法家2.0”,什么“程序正義”,那都是虛的!
這才是楚中天真正的手段!
借帝王之手,行雷霆之威!
不與你辯經,不與你論法,直接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權力,將你的一切算計、一切退路,碾得粉碎!
臥房內的空氣,壓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嬴政沒有再說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純粹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仿佛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而他身后的楚中天,依舊是那副雙手攏在袖中的姿態,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在李斯看來,比世上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可怕。
他在嘲笑自己。
嘲笑自己的自作聰明,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臣......”李斯喉嚨干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該怎么選?
繼續裝病?
那就是當著陛下的面,上演一出活生生的“欺君之罪”!
以始皇帝的性情,他絕對會讓自己“病”得更重,直到真的躺進棺材里。
立刻“病愈”?
那同樣是欺君!是向陛下,向滿朝文武,向那個他最看不起的豎子楚中天,承認自己心懷鬼胎,玩弄權術!
他李斯一生汲汲營營,才爬到百官之首的位置,這張老臉,往哪里擱?
死路!
無論怎么選,都是死路一條!
就在李斯心神俱裂,幾乎要癱軟在地的時候,那個一直沉默的楚中天,終于悠悠然地開口了。
“陛下,臣觀丞相大人面色紅潤,雙目有神,雖臥于病榻,卻隱有龍虎之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
李斯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楚中天。
他......他這是在為自己解圍?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楚中天接下來的話,徹底擊碎。
“依臣之見,丞相大人此病,非藥石可醫。”楚中天頓了頓,迎著李斯驚駭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此乃心病也。”
心病!
轟!
李斯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他明白了!楚中天不是在救他,他是在誅他的心!
他要把自己“裝病”這件事,從一個簡單的“欺君”,上升到“心懷叵測,對陛下、對大秦有二心”的政治高度!
狠!
太狠了!
“哦?心病?”嬴政眉頭一挑,饒有興致地順著楚中天的話問了下去,“楚卿說說看,李相得的是什么心病啊?”
“臣斗膽猜測,”楚中天微微躬身,聲音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丞相大人憂心國事,見儒生以死相逼,見朝局動蕩,心憂如焚。然,丞相大人又素來以法家自持,不屑與腐儒為伍。兩相為難之下,肝火郁結,故而一病不起。”
“此病,病在‘忠’,也病在‘怯’。”
“忠于陛下,故不愿見朝綱混亂。”
“怯于風波,故不敢立于人前,為陛下分憂!”
楚中天的話,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李斯內心最深處的算計與懦弱,并將之血淋淋地暴露在始皇帝的面前。
他甚至還貼心地為李斯的行為,安上了一個“忠”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