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要求給予使者身份,按照對等的,大國使者身份進行商談。
朝廷把他放在驛館之后,就不搭理了。
他一點不著急,反而和豆丁兩個人成了朋友,這段時間,豆丁帶著他游遍京城。
京城之大,人口之多,以及各種貨物之豐富,深深地震撼著他。
在他平生走過的地方,只有大食都城,能勉強與這里比一比。
但這個城市太干凈,而且充滿了秩序,所有人都在一側走,不會相互沖撞。
沒有人隨地大小便,沒有牛馬到處拉尿,更沒有商販毫無秩序地在道路兩旁叫賣。
他看到了雄偉的圖書館,還不止一座,看到了擁擠但是安靜的書城。
有學者在禮堂里面講學,也有年輕的學者,聚在一起討論學問。
看到了孩子,坐在教室里,有學者帶著他們讀書,有些孩子衣服上還有補丁。
這不對啊。
他們手里竟然有書,窮人也可以讀書?窮人怎么可以擁有書?
書和知識,不應該都是昂貴的才對么,為什么他們窮,卻能接觸文字?
當他問豆丁。
“我的朋友,這不合理,為何會這樣?”
豆丁疑惑地看著他。
“什么為何?哪里不合理了?”
哈立德指了指,一個衣服有補丁,但是手里拿著一本書在讀的孩子。
“文字,書,昂貴,而他貧窮,這對么?這本書難道是他偷的?”
哈立德滿臉質疑。
“書,字,貴么?”
“很便宜啊,他拿的那本是千字文,我家王爺寫的,也就十幾個銅板。”
“要不是紙張成本,還能更便宜。”
豆丁說道,他也疑惑,這哈立德什么意思,一本十幾個銅板的書,至于么?
千字文,這啟蒙讀物自公開之后,別的地方不知道,在京城,顧家一直成本價賣。
為了名聲而已。
“不對,我的朋友,你在欺騙我,這樣一本書光是抄寫也不能十幾個銅板。”
哈立德的一本正經,讓豆丁覺得,這家伙不是在開玩笑。
兩個人找個茶館坐下,豆丁叫了今年的新茶,還有糕點,跟他仔細聊聊。
哈立德也說了他的故鄉。
在大食國,文字和知識,只有富有的商人,貴族和侍奉真神的神職人員,才能學習。
普通人,別說讀書,連識字的機會都沒有。
“你這么一說還真是,以前窮人家的孩子讀書,也的確是很難。”
“而且現在這樣子,也就是在京城,估計去別的地方,也做不到。”
“不過慢慢會好的,因為王爺公開了印刷術,書的價格會越來越低。”
“王爺說,書價格低,讀書成本就低,讀書的人越來越多,早晚有天,天下人都能讀書。”
豆丁說道。
印刷術這三個字,引起了哈立德的注意。
“你說的,是雕版印刷么?那個東西一點也不便宜。”
他知道雕版。
“不是,雕版印刷那是老黃歷了,現在的印刷術,是王爺改造過的,用的是……”
“不是,雕版印刷那是老黃歷了,現在的印刷術,是王爺改造過的,用的是……”
豆丁說到這里,警惕地停了下來。
“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你是外國人,這些東西,不能跟你說。”
哈立德差點把茶碗捏碎,但還要笑。
“理解,我的朋友,這樣重要的技術,一定會有保密的,我不會給你惹麻煩。”
哈立德趕緊說道。
從此印刷術,三個字,就落在了他心上。而且不只是印刷術,他惦記的東西很多。
從郊外回到驛館。
哈立德迫不及待地翻開一個宣紙冊子,然后調制好墨汁,拿出一節蘆葦管,切成斜尖頭,粘上墨汁開始記錄。
用大食文字,寫下‘水利‘和‘種子’。
他詳細地記錄了小麥的樣子,每一個麥穗上大概有多少顆糧食,估測畝產。
然后畫出水稻田壟,以及水稻稻穗的樣子,并標注,要找到實物帶走。
接著記錄水渠還有水車的樣子,多遠一個水塘,以及閘門的運用。
并且用精細的手法,繪制成圖。
做完這一切之后,他放下了蘆管筆,苦著臉翻開了之前的記錄。
第一頁造船,他在海上見過大乾的巨艦,那簡直是海上宮殿。
自己帶來的船了,就算最大的那一艘,跟這種巨艦一比,簡直是三歲孩子對無敵大力士。
這一頁,他畫了巨艦的輪廓和大概,以及心中估測的尺寸。
在最后寫到,一定要想辦法進入造船廠,找到相關造船圖紙。
第二頁造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