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爍!你剛才怎么回事?!”她質問道,語氣又急又怒,“他們那么欺負你,你就忍著?!你不會反抗嗎?!你平時的本事呢?!就只會在我面前橫是不是?!”
凌爍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和那雙因為激動而格外灼亮的眸子。
她的發絲有些凌亂,沾著灰塵,卻奇異地讓她褪去了往日那種精心雕琢的驕矜,顯出一種鮮活的、生機勃勃的……真實。
“反抗?”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嘲諷,“然后呢?打一架,被開除,拿不到今天的工錢,甚至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在這里,我們沒有身份,沒有倚仗,惹事是最愚蠢的選擇。”
他的冷靜分析像一盆冷水,澆在白薇頭上,讓她沸騰的怒火稍微降了降溫,但心里的那股憋悶和……不甘,卻更重了。
“那……那也不能任人欺負啊!”白薇咬著牙,語氣依舊憤憤,卻少了些理直氣壯,“你……你只能被我欺負!記住了沒?!”這話她說得又快又急,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臉上更熱了。
凌爍的眼神倏地變得幽深。
他向前一步,逼近白薇,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白薇能聞到他身上汗水和灰塵的味道,混合著一絲屬于他自己的、清冽又矛盾的氣息。
“只能被你欺負?”凌爍重復著她的話,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危險的探究,“白薇,你是我的誰?憑什么……只能被你欺負?”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鎖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閃避。
白薇被他問得噎住了。
她是他的誰?仇人?被迫共患難的同伴?還是……有著更不堪、更復雜糾葛的……陌生人?
她支支吾吾,臉漲得通紅,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后只能惱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要你管!反正……反正就是不準別人欺負你!聽見沒有!”
凌爍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卻沒有生氣,反而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極淡,轉瞬即逝,快得讓白薇以為是錯覺。
他沒再追問,只是轉身朝王大姐家的方向走去。“回去吧。”
白薇跟在他身后,心里亂糟糟的,既有方才“英勇救美”(?)后的余悸和別扭,又有對凌爍那番話的羞惱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白薇跟在他身后,心里亂糟糟的,既有方才“英勇救美”(?)后的余悸和別扭,又有對凌爍那番話的羞惱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回到王大姐家,凌爍將一個簡陋的塑料袋遞給白薇。
“什么?”白薇疑惑地接過。
“衣服。”凌爍簡意賅,“你的,換洗。”他今天領了工錢,除了給王大姐一部分,剩下的,去鎮上的平價服裝店,給白薇買了一套最普通但干凈整潔的衣物——簡單的棉質t恤和長褲,還有一件外套。
白薇看著袋子里那毫無款式可、料子粗糙的衣服,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沒想到凌爍會注意到這個。
她身上這套粗布衣服,確實穿了太久,又臟又破。
“……謝謝。”她低聲道,聲音有些別扭。
“去換上吧。”凌爍說完,轉身去廚房幫王大姐準備晚飯了。
晚上,依舊是那張狹窄的單人床。
兩人躺下后,白薇依舊習慣性地往熱源靠近。但今晚,凌爍的動作有些不同。
他側過身,手臂忽然伸過來,輕輕環住了白薇的腰,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白薇身體一僵,下意識就想掙扎:“你干什……”
話沒說完,她感覺到凌爍那只環在她腰間的手,掌心溫熱,隔著薄薄的t恤衣料,緩緩地、極其輕柔地,落在了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探尋和……一絲難以喻的復雜情愫,仿佛在感受著那里面可能存在的、微小的生命脈動。
白薇所有的掙扎和質問,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委屈,難過,恐懼,茫然,還有這些日子以來強撐的堅強和此刻突如其來的、被溫柔觸碰的脆弱……種種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的心防。
鼻子一酸,眼眶立刻濕熱起來。
她不敢動,也不敢出聲,生怕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就在這時,凌爍的臉靠近了。
黑暗中,她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然后,一個極輕、極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這個吻,很輕,帶著試探,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慰。
白薇沒有反抗。
或許是因為此刻太過脆弱,或許是因為腹部的輕撫讓她心防松動,或許……她也需要一點慰藉,在這陌生冰冷的世間,證明自己并非全然孤獨。
她閉上了眼睛,任由那個輕柔的吻落下,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滲入枕巾。
一夜無話。
第二天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了進來。
凌爍已經不在身邊。
白薇摸了摸旁邊微涼的床鋪,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夜的一切清晰得如同烙印,卻又模糊得像個夢境。
她起身,換上了凌爍買的新衣服,尺寸有些大,但干凈柔軟。
走出房間,凌爍正在幫王大姐收拾碗筷,看到她,只是很平常地點了點頭,仿佛昨夜那個摟著她、輕撫她小腹、吻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白薇也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洗臉。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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