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會讓你心甘情愿娶我
白家別墅,三樓臥房。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響。
空氣里彌漫著昂貴的安神香薰氣味,卻絲毫撫不平床上之人緊蹙的眉頭和夢魘中的驚悸。
白薇蜷縮在柔軟的被褥深處,身體卻僵硬得像塊石頭。
已經過去三天了。
三天里,她把自己關在這個絕對安全的堡壘中,拒絕了一切訪客和通訊,試圖用睡眠和放空來沖刷掉那晚樓梯間里烙印在靈魂上的骯臟記憶。
可沒有用。
每當她閉上眼,冰冷的墻壁觸感,滾燙蠻橫的禁錮,混合著令人作嘔氣息的唇舌侵犯,還有凌爍那雙時而混亂狂躁、時而空洞冰冷的眼睛……就如同最清晰的恐怖電影,一幀幀在腦海中循環播放。
身體的隱痛早已消失,但心理上的屈辱、恐懼和一種被徹底玷污的惡心感,卻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她。
她不再是那個驕縱的、自以為擁有一切的白家大小姐了。
有什么東西,在那場不堪的侵犯中,被徹底打碎了。
連同她對顧宸那份一往無前、理所當然的憧憬,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和……難以啟齒的羞愧。
“叩叩。”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母親溫柔卻不容拒絕的聲音:“薇薇?醒著嗎?爸爸媽媽有事跟你說。”
白薇身體一顫,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心臟狂跳。她深吸幾口氣,才勉強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進來吧。”
門被推開,白母端著溫熱的牛奶走進來,身后跟著神色嚴肅卻不失關切的父親。
房間只開了盞昏暗的壁燈,映出白薇蒼白憔悴、眼下帶著濃重青黑的臉色。
白母心疼地嘆了口氣,將牛奶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邊,握住女兒冰涼的手:“怎么憔悴成這樣?是不是前幾晚宴會累著了?還是哪里不舒服?”
白父也蹙著眉:“顧家那晚之后你就一直不對勁。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沒事……真的沒事,就是有點累,不想見人。”白薇垂下眼簾,避開父母探究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
她絕不能讓父母知道那件事,尤其是父親,若知道凌爍對她……后果不堪設想。
她不能承受更多的目光和追問,無論是憐憫、憤怒還是別的什么。
白父見她不肯說,也不強逼,只是沉聲道:“算了,你好好休息。今天來,是有件喜事要告訴你。”
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我和你顧伯伯商量好了,下個月就正式對外公布你和顧宸的婚約。日子也初步定了,就在明年春天。”
宛如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劈在白薇頭頂。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什……什么?婚約?我和顧哥哥?”
不是預想中的欣喜若狂,而是驚恐,純粹的、無法掩飾的驚恐。
白父白母都被她的反應弄得一愣。
白母疑惑道:“是啊,薇薇,你不是一直喜歡顧宸那孩子嗎?這門親事,門當戶對,我們兩家也樂見其成,不是正好?”
“不……不行!”白薇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而尖利,“不能現在!不能訂婚!”
“為什么?”白父臉色沉了下來,“你不是非他不嫁嗎?現在如愿以償,怎么又反悔了?”
白薇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幾乎要窒息。
為什么?
因為她知道,現在的顧宸,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甚至可能因為凌爍而對她有了看法。
強行聯姻,只會引來他更深的厭惡和排斥。
更因為……那件骯臟的事……她不再是完璧之身了!
如果……如果婚后被發現……她不敢想象顧宸會用怎樣嫌惡的眼神看她。
如果……如果婚后被發現……她不敢想象顧宸會用怎樣嫌惡的眼神看她。
“爸,媽……”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帶來一絲清醒,“顧哥哥他……他現在可能還不想結婚。我們這樣單方面宣布,會讓他為難,會……會破壞我們兩家的關系。”
她頓了頓,聲音艱澀,“而且,我想……我想讓他心甘情愿地娶我,不是因為家族聯姻。”
白父凝視著她,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她倉皇的表象,看到底層的真實原因。
良久,他緩緩開口,語氣不容置疑:“薇薇,這不是兒戲。兩家的合作已經到了關鍵階段,聯姻是穩固關系的最好方式。顧宸那邊,你顧伯伯自會去做工作。至于感情,”
他放緩了語氣,“婚后再培養也不遲。你顧宸哥是個有責任心的人,既然定了,就不會虧待你。”
“可是——”
“沒有可是。”白父打斷她,站起身,“這件事已經定了。你好好準備,下個月,漂漂亮亮地出現在訂婚宴上。”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白母看著女兒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心疼又無奈,拍了拍她的手:“薇薇,你爸爸也是為了你好,為了家族好。顧宸那孩子,我們都看著長大,是個靠得住的。感情嘛,慢慢來。別想太多,先把身體養好。”她替女兒掖了掖被角,也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房間里重新陷入昏暗的死寂。
白薇呆呆地坐在床上,渾身冰涼。
聯姻……訂婚……像兩道沉重的枷鎖,驟然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勒得她喘不過氣。
前世的軌跡似乎在以另一種方式重演,甚至更快、更不由分說。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去找顧宸!
哪怕……哪怕只是試探他的態度,哪怕只是爭取一點點轉圜的余地。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燎原之火。
她猛地掀開被子,踉蹌著沖到梳妝臺前。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如鬼,眼神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