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配
凌爍離開那里后去了衛生間。
他靠在冰冷的隔間里,身體因為藥效的余波和剛才那場失控的爆發而微微顫抖。
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不屬于自己的、帶著昂貴口紅氣息的柔軟觸感,以及……被狠狠咬破的細微痛楚。
他抬起手,指腹用力擦過下唇,直到那片皮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才頹然放下。
腦子里一片混亂的轟鳴,像有無數根針在同時扎刺。
藥力正在緩慢退潮,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憊、空洞,以及……翻涌上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自我厭棄和強烈的惡心感。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對白薇……那個驕縱愚蠢、他向來最厭惡、最不屑一顧的女人……
是那該死的藥。
是季淵。
是這操蛋的命運和永遠還不清的債務,將他逼到了這一步,像條發情的瘋狗,對著最討厭的人搖尾乞憐般地發泄獸欲。
“哈……”一聲短促的、破碎的冷笑從他喉間溢出,帶著無盡的嘲諷,不知是對白薇,對季淵,還是對他自己。
凌爍的眼神沉了下來,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嘴角卻勾起一絲極冷、極淡的弧度。
這或許……是個機會。
一個意想不到的、骯臟的、卻可能被他利用的籌碼。
至于白薇之后會不會來找麻煩……
凌爍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他根本不怕白薇。
那個女人,除了家世和那張還算漂亮的臉蛋,以及一腔對顧宸盲目又可笑的執著,還有什么?
手段拙劣,心思淺薄,情緒全寫在臉上。
難纏是有點難纏,像只嗡嗡叫、總試圖叮咬他卻總也叮不準的惱人飛蟲。
但說到底,構不成真正的威脅。
真正的威脅,是季淵那種笑里藏刀的瘋子,是顧宸那看似公正實則深不可測的審視,是家里那個像吸血鬼一樣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是那些如影隨形、隨時可能將他拖入更黑暗深淵的債務和不堪過往。
白薇?不過是個被寵壞了的、在情愛游戲里橫沖直撞卻總撞得頭破血流的大小姐罷了。
這次意外,雖然失控,雖然惡心,但也讓他意外地窺見了她深藏的恐懼和弱點。
或許……可以利用。
藥效帶來的燥熱和虛軟終于開始明顯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一種空茫的冰冷。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凌亂的襯衫。
扣子崩掉了兩顆,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胸前一些可疑的紅痕。
他看著自己手腕上被白薇掙扎時抓出的幾道血痕,眼神漠然。
不能這個樣子出去。
他走到鏡子面前仔細地整理儀容。
將襯衫盡量撫平,把敞開的領口拉攏,雖然遮不住全部痕跡,但至少不那么扎眼。
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汗濕的頭發,讓它們看起來不那么狼狽。
臉上不正常的紅潮已經褪去不少,只剩下一種疲憊的蒼白。
嘴唇上的破口,他用手背用力蹭了蹭,刺痛傳來,但也讓那痕跡不那么明顯。
做完這一切,他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疏離、帶著一絲易碎感的模樣。
只是眼底深處,比往日更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郁和冰冷。
他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宴會似乎還在繼續,音樂聲隱隱傳來。
他低著頭,步履平穩地朝著與主廳相反、通往員工通道的方向走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之后幾天,風平浪靜。
白薇沒有像凌爍預想的那樣立刻跳出來找他麻煩,甚至連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