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一個字,他叫得很輕,帶著一絲猶豫,卻自然而然地從唇間滑出。仿佛這個稱呼,早已在心里醞釀了許久。
蘇岑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一抹真正溫和的笑意。
她沒有糾正,也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應下了這個稱呼。在她心里,凌爍也確實像個體質特殊、需要人照顧一點的……弟弟。
“以后要是再遇到麻煩,可以跟我說。”蘇岑柔聲道,沒有追問,“別一個人硬扛。”
凌爍點了點頭,心中那處因為白薇刁難而愈發冰冷堅硬的地方,似乎又被蘇岑這縷溫和的光,悄然融化了一角。
“嗯。蘇岑姐。”他又叫了一次,這次自然了許多。
蘇岑笑了笑:“快回去吧,咖啡快涼了。我也該回去了。”
兩人分開,各自走向自己的辦公區域。
另一邊,白薇氣沖沖地離開顧氏大樓,坐進自己的車里,胸口依舊起伏不定。
她知道剛才自己沖動了,在公共場合那樣做,不僅沒占到便宜,反而顯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潑婦。尤其最后還被蘇岑那個看似溫柔實則綿里藏針的女人擋了回來。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恨。
恨凌爍毀了她的清白和名譽,恨蘇岑多管閑事,更恨那個拍下照片、讓她身敗名裂的幕后黑手。
自知理虧?或許有一點。
但她心里那股邪火就是咽不下去!仿佛只有將凌爍踩進泥里,看著他痛苦不堪,她才能稍微緩解那份日夜啃噬著她的屈辱和恐懼。
夜深人靜,林家大宅一片寂靜。
林卻的臥室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林逸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
房間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睡眠燈,光線朦朧。
林卻已經熟睡,側臥在床上,烏黑的長發散落在枕畔。
她睡顏恬靜,褪去了白日的驕矜和算計,倒是顯露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林逸停在床邊,近乎貪婪地凝視著這張他視若神祇、又愛又懼的臉。
他的呼吸放得極輕,仿佛怕驚擾了這場靜謐的夢境。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俯下身,鼻尖靠近林卻散落在枕邊的發絲。
洗發水的淡香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冷冽又迷人的氣息,鉆入他的鼻腔,瞬間讓他心跳如擂鼓,血液都仿佛要沸騰起來。
姐姐……他的姐姐……
他閉上眼,深深地、沉醉地嗅了一口,那氣息仿佛帶著毒,讓他沉迷,甘愿沉淪。
然后,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林卻微微抿著的、淡粉色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暗而炙熱,帶著一種病態的迷戀和瘋狂的渴望。
他極輕、極快地,如同蜻蜓點水般,在那唇瓣上印下了一個吻。
一觸即分。
溫軟微涼的觸感,卻像電流般擊中他的全身,讓他瞬間僵硬,隨后是更劇烈的戰栗。
他的姐姐,或許也只有睡著的時候才會這么乖了。
姐姐醒著時,是絕對不會讓他做出這么逾矩的事情來的。
她會打他,會罵他,會用最惡毒的語詛咒他。
而他都會一一接受。
只因為,這是姐姐給予他的。
他猛地直起身,后退兩步,胸口劇烈起伏,似乎已經想象到了姐姐懲罰他的場景。
他知道姐姐心里愛慕的是顧宸。
她做夢都想成為顧太太。
她把自己當成工具,當成狗,他都知道。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留在姐姐身邊,只要能被她使用,只要能偶爾像現在這樣,偷偷地、卑微地汲取一點點她的氣息,感受一點點她的溫度,他就覺得,自己活著還有意義。
他會幫姐姐得到她想要的。不惜一切代價。
顧宸……只要姐姐想要,他就會想辦法,把顧宸送到姐姐面前,或者……把姐姐送到顧宸身邊。至于那個礙事的白薇,還有那個似乎也讓姐姐在意的凌爍……他都會替姐姐清除干凈。
姐姐,你等著。很快,你就會得償所愿的。
林逸最后深深地看了熟睡的林卻一眼,眼神溫柔得近乎詭異,然后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仿佛從未有人來過。只有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于睡眠的紊亂氣息。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