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捧著那個熱土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剛才那一瞬,他擋在自己身前,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替她擋住了這世間所有的惡意與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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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的好兄弟
這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讓她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回去吧,外面冷。”
趙小軍沒有多余的廢話,只是伸手緊了緊背后的槍帶,語氣平靜而篤定:
“我去趟山里。”
說完,他不等蘇婉清拒絕,牽著黑龍,大步流星地扎進了漫天風雪之中。
只留下蘇婉清一個人站在原地,緊緊握著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土豆。
看著那個高大寬厚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間。
風雪中,少女那顆冰封已久的心,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照進了一束溫暖炙熱的光!
……
出了屯子往北走,地勢便逐漸高了起來。
腳下的雪更厚了,一腳踩下去,那雪沫子能沒過腳踝。
發出聽著讓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
寒風卷著雪花,打在臉上生疼,像是有人拿著細沙子,在臉上使勁兒搓。
趙小軍緊了緊背上那桿沉甸甸的大抬桿,就在快要進林子邊緣的時候。
身后傳來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哧帶喘的呼喊。
“軍子!軍子你慢點!等等我!”
“軍子!軍子你慢點!等等我!”
趙小軍不用回頭,聽那像拉風箱一樣的喘氣聲,就知道是誰。
李向前。
這小子,可是他從小光屁股長大的發小。
前世趙小軍落魄成那樣,還肯借錢給他。
甚至為了維護他,不惜跟人打架。
趙小軍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那個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跑來的身影。
李向前穿著厚棉襖,頭上戴著個狗皮帽子。
兩個帽耳朵,隨著跑動上下翻飛。
手里還抄著根,手腕粗的水曲柳木棍。
那木棍一頭削得尖尖的,看著倒是挺唬人。
“向前,你咋來了?”趙小軍看著跑到跟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的李向前,一臉納悶。
“呼……呼……我要不來,你今兒個不得交代在這山上啊!”
李向前喘勻了一口氣,直起腰,神色焦急道:“軍子,你是不是魔怔了?”
“王強那個大嘴巴子,現在滿屯子宣揚——”
“說你趙小軍瘋了,借了他家的狗,拿著桿破洋炮就要進山喂狼。”
“我這一聽,哪還能坐得住啊!”
說著,李向前上前就要拽趙小軍的袖子,“走,趕緊跟我回去!”
“你家欠下的錢,咱再想轍。”
“大不了,我回家求求我爹,讓他把家里那頭年豬,帶到縣城提前偷偷賣了,咋地也能幫你湊齊……”
聽到這話,趙小軍心里一暖。
在這個誰家都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年代,能說出賣自家年豬幫兄弟還債——
這份情義,可謂重如千金。
趙小軍反手拍了拍,李向前凍得通紅的手背,笑道:“向前,咱大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
“我當著我爹娘的面夸下海口,這要是灰溜溜回去,以后我在靠山屯,還咋抬頭做人?”
“可是……”李向前見趙小軍態度堅定,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最后狠狠一跺腳,咬牙切齒道:“行!你是我哥們,你說了算!”
“既然你非要作死,那兄弟就陪你走一遭!”
“你還有一家子要養,咱真要是遇上狼群,我這身肉比你厚實,我先頂著,你撒丫子跑!”
“別說那個喪氣話。”趙小軍樂了,伸手揉了揉一直在旁邊安靜蹲著的黑龍狗頭。
“今兒個咱可不是去送死,而是去進貨!”
“進貨?”李向前一臉無語。
“不是,軍子,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么誤會啊?”
“就你那破槍法,今天能打著野雞都算燒高香了!”
“還進貨?”
“吹牛也不是這樣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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