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眾將領命而去。
顏平回到病房,跪在父親榻前。顏嚴微微睜眼,聲音虛弱:“都……安排好了?”
“是。”顏平握住父親的手,“父親放心,孩兒必守好巴郡。”
顏嚴艱難地搖頭:“平兒,守……不是死守。若事不可為……可退往南中,借蠻兵之力,以待天時。巴郡雖重,不如人命重;土地雖貴,不如血脈貴。記住……活下去,才有將來。”
“父親……”
“去吧。”顏嚴閉目,“讓我……靜一靜。”
漢中·南鄭
八月初一
馬越站在校場上,看著一隊隊士卒開拔。兩萬大軍,目標直指巴郡。
郭銳跟在一旁,低聲道:“主公,剛得到密報,顏嚴病重,其子顏平代掌軍務。巴郡軍中似有不服,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顏平……”馬越瞇起眼睛,“一個十八歲的娃娃,能鎮住那些驕兵悍將?傳令前鋒:不必強攻,以襲擾為主,試探巴郡軍虛實。若顏平應對失措,軍心必亂。”
“諾。”郭銳頓了頓,“還有一事:成都龐羲、費祎派來的使者又到了,說愿為內應,但要求我們承諾事成后他們的地位。”
“答應他們。”馬越毫不猶豫,“空頭支票,先開了再說。待我入主成都,給不給,給多少,還不是我說了算?”
“可這樣會不會……”
“亂世之中,信義值幾個錢?”馬越冷笑,“當年林鹿收留高毅,結果高毅攜景帝私璽叛逃洛陽。這世道,實力才是硬道理。”
他望向南方:“對了,新野趙備那邊有回信嗎?”
“有。”郭銳道,“趙備說正在整頓上庸,需些時日,但答應會做出東進姿態,牽制漢中東部守軍。”
“整頓?”馬越嗤笑,“不過是推脫之詞。不過沒關系,只要他不動,漢中東部那幾千守軍,我還應付得來。”
正說著,親兵送來一封密信。馬越拆開一看,臉色微變。
“主公,怎么了?”
“朔方陳望在羌地增兵了。”馬越將信遞給郭銳,“現在羌地屯兵超過兩萬,且加強了對散關方向的戒備。這是沖我來的。”
“朔方陳望在羌地增兵了。”馬越將信遞給郭銳,“現在羌地屯兵超過兩萬,且加強了對散關方向的戒備。這是沖我來的。”
郭銳快速瀏覽:“林鹿這是要警告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警告?”馬越眼中閃過厲色,“我馬越打下北庭、縱橫隴右時,他林鹿還在朔方吃沙子呢!傳令:加快進軍速度,我要在朔方反應過來之前,拿下巴郡!”
新野·臥龍寨
八月初三
司馬亮將三封密信攤在案上,一封來自成都龐氏,一封來自費氏,還有一封……來自吳氏。
“龐、費二家想投靠主公,吳氏則想借我們之力制衡馬越。”司馬亮分析道,“三家心思不同,但都說明一件事:蜀地世家已對趙循失去信心。”
趙備看著信,眉頭緊皺:“先生以為,我們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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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有三策,供主公選擇。”司馬亮伸出三根手指,“下策:婉拒三家,嚴守中立,待蜀地局勢明朗后再動。此策最穩,但可能錯失良機。”
“中策呢?”
“中策:暗中支持龐、費,讓他們在成都制造混亂,牽制趙循。同時我們出兵漢中東部,趁馬越南下之機,取漢中之地。此策可得實利,但風險較大,且會與馬越交惡。”
“上策?”
“上策:全盤接納。”司馬亮眼中閃過精光,“答應龐、費,也穩住吳氏。然后派精干人員秘密入蜀,聯絡三家,整合力量。待馬越與巴郡、趙循三方混戰,筋疲力盡時,我們以‘靖難’之名入蜀,一舉而定——屆時主公坐擁荊襄、蜀地,王霸之基成矣。”
張羽在一旁聽得心驚:“先生此策雖好,但執行太難。我們兵力不足,糧草有限,如何能一舉定蜀?”
“所以需要借力。”司馬亮指向地圖,“主公可同時聯絡荊州蕭景琰、朔方林鹿。對蕭景琰,就說愿與他共分蜀地,邀他西進;對林鹿,就說愿為朔方打開蜀道,邀他南下。如此,馬越必四面受敵,而我們則可借兩家之力,以最小代價取最大利益。”
趙備沉默良久,緩緩搖頭:“此計太過弄險,且……有失道義。借外人之力取同族之地,非仁者所為。”
司馬亮正色道:“主公,亂世之中,仁者若無力,便是縱容惡者橫行。馬越若取蜀,必暴虐百姓;蕭景琰若取蜀,必搜刮民脂;唯有主公取蜀,方能施仁政、安黎民。此乃大仁,非小義可比。”
太史忠也勸道:“主公,司馬先生所有理。末將在北地多年,見慣了弱肉強食。有時候,你不想爭,別人也會逼你爭。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謀劃。”
趙備看著案上密信,又想起新野城外那些開荒的流民,那些眼巴巴盼著太平的百姓。他終于長嘆一聲:“就依先生中策吧。但我們只取漢中,不圖蜀地——至少,現在不圖。”
司馬亮眼中閃過遺憾,但還是躬身:“主公英明。那亮這就去安排。”
長安·暗羽衛密室
八月初五
蘇七娘將最新情報呈給林鹿:“主公,蜀地三世家同時接觸新野趙備,趙備已答應龐、費二家,似有取漢中之意。”
林鹿細看情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這個趙備,終于要動了。司馬亮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墨文淵在一旁道:“主公,我們要不要插一手?漢中乃關中屏障,若讓趙備取了……”
“讓他取。”林鹿擺手,“漢中四塞之地,易守難攻。趙備若取漢中,就要分兵防守,無形中削弱了新野實力。況且,有他在漢中擋著,馬越就不能北上威脅關中——這是好事。”
賈羽陰聲道:“可若趙備坐大,將來恐成心腹之患。”
“那就讓他坐不大。”林鹿走到地圖前,“傳令陳望:若趙備真取漢中東部,他可派兵‘協助’鎮守散關,實則監視。同時,讓鄭文康以經商為名,在漢中布局情報網。我們要把漢中,變成我們的前哨,而不是趙備的后院。”
“諾。”
林鹿又看向另一份情報:“幽州那邊呢?韓崢該動了吧?”
“韓崢已調集五萬大軍,由霍川、王琰分領,不日將南下徐州。”蘇七娘道,“齊王趙曜慌了,正四處求援。”
“求援?”林鹿冷笑,“他能求誰?南雍自顧不暇,荊州隔岸觀火,我們……鞭長莫及。告訴我們在徐州的人,必要時候可以暗中助太史兄弟舊部一臂之力——不能讓幽州太順利。”
“屬下明白。”
林鹿最后看向南雍的情報。瘟疫已在陳盛全軍中擴散,死傷過萬,攻城完全停止。王氏趁機反撲,金陵戰事逆轉。
“陳盛全這次麻煩大了。”他沉吟,“若他倒下,江東必亂。告訴陸明遠,水師加緊訓練。將來……我們或許要下江南。”
窗外,秋意漸濃。
而天下的棋盤上,每一個棋子都在移動。蜀地世家在擇木而棲,馬越在磨刀霍霍,趙備在暗中布局,韓崢在準備南下,林鹿在靜觀其變。
亂世的森林里,每一棵樹都在尋找自己的棲鳥,每一只鳥都在選擇自己的樹木。只是不知,當風暴來臨時,哪些樹會倒下,哪些鳥能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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