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蜀王府
六月廿三,蜀王趙耀在宮中大擺“金丹宴”,慶賀魯璋煉成“九轉金丹”。席間,魯璋獻上三顆龍眼大小的金色丹丸,稱服之可延壽十年,百病不侵。
趙耀大喜,當場服下一顆,連贊:“仙丹!仙丹啊!”又賜魯璋黃金萬兩,綢緞千匹,更下旨加封“護國天師”,位同三公。
座下群臣臉色各異。老臣龐羲借故離席,在廊下遇見同為世家的吳駿,兩人對視一眼,皆搖頭嘆息。
“大王服丹已近癲狂。”龐羲低聲道,“上月才征了童男童女各四十九,如今又加賦三成,說是要建‘通天塔’供天師煉丹。長此以往,蜀國危矣。”
吳駿冷笑:“我吳家庫房里的蜀錦,都快被征完了。魯璋說要織‘仙衣’,一次就索要三千匹——那可是我吳家半年的產量!”
“聽說邊境又在調兵?”龐羲問。
“顏嚴將軍的奏報被大王駁回了。”吳駿聲音更低,“顏將軍說漢中馬越蠢蠢欲動,請求增兵米倉道。大王卻說‘有天師神兵,何懼馬越’,反而要從顏將軍麾下調三千精兵給魯璋,說是要組建‘護法軍’。”
兩人沉默。蜀國這艘船,正在駛向深淵。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王府深處,一場政變正在醞釀。
世子府·夜
世子趙循,年二十,面容清秀,眉宇間卻有幾分剛毅。此刻他正與妻子吳欣對坐,桌上攤開一卷名單。
吳欣是吳駿長女,嫁給趙循三年,精明能干,深得世子信任。她指著名單上的幾個名字:“我父已聯絡龐氏、費氏,他們愿支持世子。龐家可出私兵五百,費家出錢糧,我吳家……有錦官城的匠人三百,皆可為用。”
趙循手指輕敲桌面:“魯璋那邊呢?”
“魯璋的‘神兵營’有三千人,但多數是地痞流氓,服了丹藥悍不畏死,實則烏合之眾。”吳欣道,“真正麻煩的是王宮禁衛——統領是魯璋的侄兒魯逵,一千人都是魯璋心腹。”
“禁衛交給我。”趙循眼中閃過寒光,“魯逵貪杯好色,我已買通他身邊的侍衛,明夜會在酒中下藥。待他昏迷,禁衛群龍無首,可一舉拿下。”
他頓了頓:“父王那邊……”
“大王已服丹成癮,神志時清時昏。”吳欣輕聲道,“我已讓太醫在丹藥中摻了安神散,明夜宴后,大王會沉睡不醒。待他醒來,大局已定。”
趙循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只剩決絕:“我本不愿行此逆事。但父王被妖道蠱惑,蜀國百姓水深火熱。若再不動,蜀國必亡于魯璋之手。”
“世子大義。”吳欣握住他的手,“蜀國上下,苦魯久矣。此舉非為奪權,實為救國。”
六月廿四·子夜
政變比預想的更順利。
魯逵在府中飲酒作樂時,被親信在酒中下了迷藥,不省人事。趙循率三百親兵突襲禁衛營,禁衛群龍無首,稍作抵抗便紛紛投降。半個時辰內,王宮易主。
與此同時,吳駿、龐羲、費氏家主費祎各率家兵,包圍了魯璋的“天師府”。魯璋的三千“神兵”雖然悍勇,但缺乏指揮,被世家私兵分割包圍,戰至黎明,死傷過半,余者潰散。
魯璋本人試圖從密道逃走,被龐氏家將龐青截獲。這位老將一刀斬了魯璋的護衛,將妖道捆成粽子,扔在趙循面前。
“世子饒命!世子饒命啊!”魯璋磕頭如搗蒜,“貧道愿獻出所有金丹、符水秘方,只求一條生路……”
趙循冷冷看著他:“你煉丹用的四十九對童男童女,現在何處?”
“在……在丹房地下密室……”
“帶路。”
密室打開時,連見慣沙場的老將都忍不住嘔吐。四十九對孩童,已被取血挖心,尸體堆在角落,形同地獄。
趙循拔出佩劍,一劍刺穿魯璋咽喉。
“妖道禍國,罪該萬死。”他擦去劍上血跡,對眾臣道,“傳令:將魯璋尸身懸掛城門曝曬三日,其黨羽盡數下獄,嚴加審訊。被殘害孩童的家屬,每家撫恤百金,免賦十年。”
六月廿五·晨
趙耀在寢宮中醒來時,發現宮人已換了一批陌生的面孔。他掙扎起身,厲聲喝問:“魯天師呢?今日的仙丹呢?”
趙循走入寢宮,跪地行禮:“父王,魯璋已伏誅。”
趙循走入寢宮,跪地行禮:“父王,魯璋已伏誅。”
“什么?!”趙耀如遭雷擊,“你……你殺了天師?逆子!逆子啊!”他抓起枕邊玉如意砸向趙循,被趙循側身躲過。
“父王,”趙循抬頭,眼中含淚,“您看看窗外,看看蜀國的百姓!他們吃樹皮、賣兒女,就為了供魯璋煉丹!您再看看宮外,那些被殘害的孩童尸體!這難道就是您要的仙道嗎?”
趙耀沖到窗前,推開窗戶。王宮外,百姓聚集,不是歡呼,而是沉默地舉著白幡——那是為被殘害孩童送葬的隊伍。
他踉蹌后退,跌坐在地。
“從今日起,”趙循起身,聲音平靜而堅定,“父王需靜養身體。國事暫由兒臣監國,待父王康復,再還政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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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軟禁寡人?”趙耀顫抖。
“是為父王好,也是為蜀國好。”趙循揮手,兩名侍衛上前,“送大王回寢宮。太醫每日請脈,膳食從簡,丹藥……一律停用。”
宮門緩緩關閉。趙耀癱坐在地上,聽著門外落鎖的聲音,終于意識到——他失去了一切。
江州·鎮南將軍府
顏嚴接到成都急報時,正在校場檢閱新得的羌地戰馬。
“世子趙循發動政變,軟禁大王,誅殺魯璋,現已監國。”親衛稟報,“龐氏、吳氏、費氏皆支持世子。魯璋黨羽盡數被擒,其‘神兵營’三千人,死傷一千五百,余者投降。”
顏嚴沉默片刻,問:“世子可曾下旨于我?”
“有。旨意說:將軍鎮守巴郡有功,加封驃騎將軍,總領蜀國軍事。命將軍即刻回成都,商議國事。”
“回成都?”顏嚴冷笑,“這是要奪我兵權啊。”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巴郡到成都的路線。回去,就是交出兵權,做個空頭驃騎將軍;不回去,就是抗旨,形同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