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孫氏兄弟首戰告捷。他們在監利縣北設伏,以五十騎誘敵,主力埋伏蘆葦蕩中,全殲“過江龍”匪幫二百余人,俘匪首。此戰,孫建策沖鋒在前,手刃七匪;孫建權指揮若定,陣型分合有序。
八月廿一,再戰。兄弟二人分兵,孫建策率二百人正面佯攻匪寨,孫建權率三百人夜襲后山,火燒糧倉,里應外合,破“爬山虎”匪巢,解救被擄婦孺百余人。
九月初三,三戰。兄弟合兵一處,在長江水道設伏,以火攻破“浪里蛟”水匪船隊,擒匪首,繳獲船只二十余艘。
三戰三捷,孫氏“雙雄”之名傳遍荊州。消息傳到長沙,趙岫大喜,即刻召見。
王府正堂,孫建策、孫建權兄弟跪拜行禮。二人皆二十出頭年紀,孫建策面如重棗,虎背熊腰;孫建權白面微須,目若朗星。雖風塵仆仆,但精氣神十足。
“好!好一對少年英雄!”趙岫親自扶起,“你二人剿匪有功,保境安民,本王當重賞。孫建策,授昭武校尉,領江陵守備。孫建權,授昭信校尉,領水軍司馬。所部鄉勇,皆編入官軍,糧餉由王府支給。”
兄弟二人再拜謝恩。堂側,蕭景琰默默觀察,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當夜,蕭府密室。
“此二人如何?”蕭景琰問心腹幕僚。
“孫建策勇猛善戰,有古之猛將風;孫建權沉穩多謀,可獨當一面。更難得的是兄弟同心,配合默契。”幕僚評價,“且孫氏家資豐厚,在江陵根基深厚。若能為我所用……”
“不是‘若’。”蕭景琰緩緩道,“必須為我所用。我蕭氏文采風流有余,武略將才不足。如今亂世,光靠文章詩詞撐不起一方基業。孫氏兄弟,正是我蕭氏所需之‘武膽’。”
“家主的意思是?”
“聯姻。”蕭景琰決斷,“我有一侄女蕭文君,年方十八,知書達理,可配孫建策。另有一遠房侄女蕭秀寧,十六歲,性情爽利,可配孫建權。如此,孫氏便與我蕭氏綁在一起。”
幕僚遲疑:“孫氏會答應么?他兄弟新得官身,正是前途無量之時……”
“正因前途無量,才需要倚靠。”蕭景琰微笑,“長沙王庸碌,非明主。孫氏兄弟想要真正施展抱負,必尋強援。我南梁蕭氏,累世名門,在江南士林中一九鼎,又暗中支持長沙王練兵——這難道不是最好的靠山?”
“何況,”他頓了頓,“我還要將蕭氏掌控的部分水師,撥給孫建權統領。給他真正的兵權,真正的舞臺。如此厚待,他兄弟豈會不感恩戴德?”
幕僚拜服:“家主深謀遠慮。”
數日后,蕭景琰做東,宴請孫氏兄弟。席間不提婚事,只論天下大勢,談兵法韜略。蕭景琰學問淵博,見解獨到,令孫氏兄弟傾倒。宴罷,蕭景琰“偶然”提及兩位侄女,夸贊其才貌雙全,又“順口”問及兄弟二人婚配與否。
孫建策、孫建權都是聰明人,立刻明白其中深意。兄弟對視一眼,孫建權拱手道:“婚姻大事,須稟父母。然蕭公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容我兄弟歸家稟明,再行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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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自然。”蕭景琰捻須微笑,知道此事已成大半。
果然,十日后,孫父親自攜重禮來蕭府拜訪。兩家一拍即合,定下婚約:臘月納采,來年三月完婚。
消息傳回長沙王府,趙岫不疑有他,反為麾下文武與蕭氏聯姻而高興。他卻不知,孫氏兄弟的心,已悄然偏向了那個在宴席上縱論天下、許諾給他們更大舞臺的蕭景琰。
涼州·暗羽衛密室
當江東的聯姻密報送到林鹿案頭時,已是九月中。
蘇七娘親自呈報:“南梁蕭氏與江陵孫氏聯姻,孫建策、孫建權兄弟已被蕭景琰籠絡。據江東暗線密報,蕭氏正暗中將部分水師指揮權移交孫建權,似有培植自家武將之意。”
林鹿看完密報,沉吟片刻:“孫氏兄弟……可曾接觸?”
“尚未。此二人新近崛起,我方在江東的人手主要盯著吳廣德、陳盛全、王氏等勢力,對荊州關注不足。”
“那就現在開始關注。”林鹿指示,“派專人盯住孫氏兄弟,摸清他們的性情、抱負、弱點。若有可能……嘗試接觸。蕭景琰能給他們的,我朔方也能給,且能給得更多。”
蘇七娘記下,又問:“主公,蕭氏此舉,對江東局勢影響如何?”
“蕭景琰老謀深算,這是在下閑棋。”林鹿走到江東輿圖前,“長沙王趙岫不過是傀儡,真正掌控荊州的是蕭氏。但蕭氏缺將才,所以拉攏孫氏兄弟補足短板。若此事成,蕭氏在荊州的掌控將更加穩固,未來或成江南一霸。”
他頓了頓:“不過,這對我們未必是壞事。江南勢力越多,越分散,將來我軍東出時,阻力越小。只要他們不統一……”
話音未落,又有密報送入——是關于陳盛全與王氏的。
林鹿迅速看完,笑了:“王景明這老狐貍,果然在加速行動。‘南雍’的旗號快要打出來了。七娘,告訴我們在壽春的人,必要時候……可以暗中給陳盛全一些幫助。讓他在江東,把水攪得更渾些。”
蘇七娘領命退下。
林鹿獨坐燈下,將各地密報一一攤開:西北的招賢與練兵,關中的滲透與謀劃,江東的聯姻與密謀,漢中的馬越與魯璋,蜀地的安逸與潛在危機……
亂世如一張巨大的網,每個節點都在顫動,牽一發而動全身。
而他,要看清每一根線的走向,在恰當的時機,輕輕一撥。
窗外,秋月如霜。
天下這盤棋,正走到最微妙的中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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