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符洪心驚肉跳的,是接連從后方各個部落傳來的噩耗:
“大王!黑牦牛部的三處冬季營地旁溪水突然變綠發臭,牲畜飲后成片倒斃,族人上吐下瀉!”
“白羚部草場出現大片枯死,羊群吃了草后口吐白沫,已經死了上百頭!”
“我們本部的幾處主要水源,也發現異常,有巡邏的兒郎莫名暈倒,皮膚起紅疹……”
“一些奴隸趁機騷動,甚至有小股逃亡……”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如同無形的重錘,砸在符洪和周圍頭人的心上。這不是戰場上的明刀明槍,而是來自陰影里的、無孔不入的毒害和詛咒!聯想到前些日子軍中戰馬病倒、士卒腹瀉的怪事,一股冰冷的寒意從所有羌人貴族脊梁骨升起。
“毒……是朔方人的毒!一定是那個姓賈的和那個玩蟲子的干的!”符雄紅著眼睛吼道,“大哥!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集結所有還能打仗的人,跟朔方蠻子拼了!不然,我們的根基就要被他們從根子上爛掉了!”
“拼?拿什么拼?”一個年老的頭人顫聲道,“兒郎們人心惶惶,牲畜不斷死亡,水源都不敢放心喝……再這樣下去,不用朔方軍來打,我們自己就完了!”
“是啊,大王,是不是……是不是我們與朔方為敵,觸怒了雪山之神?要不……派人去談談?”另一個頭人怯生生道。
“談個屁!”符洪猛地一拍石案,怒吼道,“林鹿會跟我們談嗎?他這是要絕我們的根!傳令!所有部落,立刻遷徙,離開現在的水源和草場,向更深的山谷、更高的草甸轉移!加強戒備,嚴查可疑之物和陌生人!再有散布謠、動搖軍心者,殺無赦!”
他嘴上強硬,心中卻是一片冰涼。他知道,這次真的踢到鐵板了。朔方不僅戰場上的刀硬,這背后陰毒的手段,更是讓人防不勝防,直擊他們游牧民族最脆弱的生產和生活命脈。遷徙?談何容易!季節不對,倉促遷徙,牲畜損失更大,部眾怨氣更深。
而就在他焦頭爛額之際,斥候又帶來了新的、更讓他眼前發黑的消息:
“報!大王!東南方向發現大隊朔方騎兵,打著‘陳’字旗號,已進入谷地,正向黑牦牛部牧場疾進!”
“報!西北方向,發現隴右馬越殘部,約萬余人,正在靠近,派來使者,要求見大王,商討合兵之事!”
前有狼(陳望),側有虎(馬越殘部意圖不明),老家還正在被無形的毒手侵蝕……符洪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栽倒在地。
涼州,都督府。
林鹿已從赤岸原前線返回,正在聽取各方軍報。胡煊留部分兵馬清掃隴右戰場,追擊殘敵,主力已按令向金城方向運動,準備徹底接管隴右。
“主公,陳望將軍報,已率部進入羌地,依賈先生之策行事,初戰告捷,攻克符洪一處親附部落牧場,解救各族奴隸數百,獲牲畜糧草無算,已擇其精壯補充軍中。馬越殘部萬余,確已逃入羌地,似欲與符洪合流。”韓偃稟報道。
墨文淵捻須道:“馬越入羌,實乃無奈之舉,亦為我軍徹底解決羌患、不留后患提供了絕佳借口。陳望將軍以戰養戰,賈先生毒計攻心,雙管齊下,羌地年內必有大亂。只是……需防馬越與符洪困獸猶斗,或狗急跳墻,竄擾他處。”
林鹿看著地圖上犬牙交錯的標記,緩緩道:“令胡煊,加快平定隴右各州縣,凡愿降者,妥善安置,頑抗者,雷霆掃滅。重建隴右秩序,編練新附兵馬,尤其要注意選拔熟悉羌地情況的本地人。令陳望,在羌地行動,務必謹慎,以打擊符洪直系、分化瓦解為主,不必急于求成,穩扎穩打。告訴賈羽,他的‘禮物’送得很好,接下來,該讓羌人嘗嘗我朔方正面兵鋒的滋味了。至于馬越……”
他眼中寒光一閃:“跳梁小丑,喪家之犬爾。他若與符洪合流,正好一并解決。傳令陳望、胡煊,密切注意馬越動向,若有戰機,可優先斬除此獠,以絕后患。另外,以我的名義,傳檄羌地各部:朔方只誅首惡符洪、符雄及黑牦牛等頑抗部落,余者若能擒獻符洪、馬越,或率部來歸,既往不咎,仍許其保有部分草場牲畜,開放邊市。若冥頑不靈,與符洪、馬越同罪,勿謂之不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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