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崢沉吟片刻:“可以,但務必小心,絕不可暴露幽州身份。我們的目標,是讓東南徹底亂起來,越亂越好。待其精疲力竭,便是我幽州鐵騎南下之時!”
吳郡,王氏府邸。
王景明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壽春與烏江口之間的異常調動,以及楚王方面某些曖昧不明的指令,都讓他感到山雨欲來。他召來王弘之及幾位族老密議。
“陳盛全與吳廣德,恐將火并。”王景明語氣沉重,“無論誰勝誰負,對我江東而,未必是福。若陳盛全勝,其整合江北后,勢力更盛,下一步必是全力渡江。若吳廣德勝……此獠暴戾,且與陸氏血仇似海,若其趁亂坐大,甚至與楚王有所勾連,則江東局勢將更加復雜險惡。”
王弘之傷愈后更顯沉穩:“父親,無論他們誰勝,短期內長江防線壓力或會減輕,但后患無窮。我軍當前要務,是趁此機會,加固江防,整訓士卒,囤積物資。同時,必須防備楚王借機進一步侵奪我軍權。兒建議,以‘應對江北劇變、加強前沿指揮’為名,請陸世伯(陸鴻煊)將部分陸家擅長守城的子弟和家將,秘密調往牛首山等要地協防,名義上歸聯軍統一指揮,實則增強我世家聯盟對關鍵節點的控制力。楚王若反對,便是其心不軌;若同意,則我防線更固。”
一位族老憂慮道:“此計雖好,但陸家如今在江上苦戰,能否抽調人手?且陸鴻煊會同意嗎?”
王景明道:“陸家與吳廣德仇深似海,吳廣德若勢大,陸家首當其沖。弘之此議,于陸家也有利。我會親自修書與鴻煊兄商議。另外……”他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決絕,“家族內部,也要加緊整肅。有些事,不能再拖了。”他想到了近日關于王景輝一系某些異常資金往來的確鑿報告,以及那名突然“失足落水”的旁支子弟和“暴病身亡”的秘庫守衛。種種跡象,讓他心中那根弦繃到了極致。
京口,陸氏軍營。
陸鴻煊接到王景明的密信,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王弘之的建議。與吳廣德的血仇讓他時刻不敢放松,任何能加強江防、尤其是可能直面吳廣德沖擊的防區力量的行為,他都支持。他立刻著手挑選三百名陸氏私兵中擅長筑壘守城、忠心可靠的子弟和家將,準備以“增援陸路防務、交流守城經驗”的名義,派往牛首山大營。
與此同時,他也加緊了江上巡邏和戰備。吳廣德若有異動,無論針對誰,最終都可能演變為對長江防線的沖擊。陸家兒郎,必須做好血戰到底的準備。
朔方,涼州。
東南即將爆發的內訌,自然也通過暗羽衛的渠道傳到了林鹿耳中。
“陳盛全設伏,吳廣德將計就計欲襲歷陽……這背后,果然有幽州的影子。”林鹿看著情報匯總,“韓崢這是要把東南徹底攪爛。子和,我們在東南的人,能做什么?”
賈羽道:“主公,眼下介入為時過早,且容易引火燒身。不如靜觀其變,但可做兩件事:其一,令我們在江東的人,設法將幽州暗中煽風點火、甚至可能直接支持吳廣德的部分證據,‘無意中’泄露給王氏或楚王方面,加深他們對幽州的警惕,或許能延緩其南下步伐。其二,加強與我方有貿易往來的江東商號的聯絡,提醒他們注意風險,必要時可協助他們將部分資產提前轉移至安全處。畢竟,戰亂一起,商貿斷絕,于我亦有損。”
墨文淵補充:“此外,可令星晚加快對‘猛火油’及其武器化應用的后續研究。觀吳廣德所得北地工匠技藝,其中或有幽州提供的、改良過的火攻之法。將來無論是對幽州還是在水戰中,我們需有所應對。”
林鹿點頭同意:“就依此辦理。另外,通知陳望和許韋,西線保持警惕,但可以適當抽調部分兵力向東移動,進行演習。要讓隴右的慕容岳,還有河東的柳承裕,都看到我朔方兵力充裕,隨時可以應對四方。尤其是河東……韓偃那邊,需要再加一把火,讓柳承裕更加明確,與幽州相比,我朔方是更可靠的盟友。”
江火欲燃,暗潮已至。壽春與烏江口的刀光劍影尚未真正碰撞,但其引發的連鎖反應已然開始蕩漾。各方勢力的目光聚焦東南,算計、陰謀、背叛、血戰,即將在這片富庶而多難的土地上交織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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