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王庭,氣氛比嚴冬更冷。
野利狐高坐虎皮大椅之上,面色陰沉如水。下方,慕容部首領慕容德和乞伏部首領乞伏熾磐,雖躬身行禮,眼神卻飄忽不定,語間充滿了推諉與試探。
“大汗,非是我不愿出兵,實在是部中兒郎冬衣不足,馬匹瘦弱,此時與北庭硬碰,無異以卵擊石啊。”慕容德攤手叫苦。
乞伏熾磐也附和道:“是啊大汗,北庭勢大,雷迦雖敗,根基未損。我們還需從長計議,不如先派人去北庭……嗯,探探口風?”
野利狐心中怒火翻騰,他如何聽不出這兩人話里的意思?分明是受到了北庭的蠱惑,想要待價而沽,甚至可能暗中與馬騁達成了某種協議!他強壓著殺意,冷聲道:“從長計議?只怕等我們計議好了,北庭的鐵騎已經踏平了我們的帳篷!朔方林都督已應允支援,兵甲不日即到,爾等還有何疑慮?”
慕容德與乞伏熾磐交換了一個眼神,依舊支支吾吾。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通報:“大汗,米克大師回來了!”
野利狐精神一振:“快請!”
只見米克風塵仆仆地走入大帳,他先是對野利狐合十一禮,然后目光平靜地掃過慕容德與乞伏熾磐。
“兩位首領也在,正好。”米克的聲音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貧僧剛從朔方歸來,林都督讓我帶話給大汗和諸位首領。”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都督,朔方與西戎之盟,重在誠意,貴在同心。北庭馬騁,暴戾寡恩,今日許諸位重利,他日兔死狗烹,諸位可曾見那禿發部下場?”米克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慕容德和乞伏熾磐的心上,兩人臉色微變。
“朔方所求,非奴役西戎,乃共存共抗強敵。林都督已下令,首批援助,精鐵刀槍一千柄,強弓五百張,箭矢兩萬支,堅韌皮甲五百副,不日即由烏木將軍護送至王庭。并且,”米克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朔方西疆行營總管陳望將軍,已陳兵邊境,若北庭敢再犯,朔方鐵騎必讓其有來無回!”
實打實的軍械援助,加上陳望大勝之余威的震懾,效果立竿見影。
慕容德和乞伏熾磐臉上的猶豫之色頓時消散大半。他們之所以動搖,無非是覺得朔方遠水難救近火,怕野利狐頂不住北庭壓力,自己也跟著倒霉。如今見朔方支援如此迅速有力,陳望更是能打硬仗,心中的天平立刻傾斜。
“大師此當真?”慕容德急問。
“物資已在路上。”米克肯定道,“貧僧愿以性命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