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連山率領北庭精銳西進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朔方高層激起了層層漣漪。林鹿的判斷與命令迅速轉化為行動,整個朔方西北邊境的戰爭機器,開始以另一種節奏運轉起來。
北疆行營,胡煊大帳。
“媽的,馬淵這老小子,跟西戎勾勾搭搭,現在又派賀連山這瘋狗往西跑,到底想干什么?”胡煊盯著粗糙的沙盤,上面代表著賀連山部的黑色小旗已經越過了北庭的傳統勢力范圍,深入西戎控制的草原腹地。他按照林鹿的命令,已將警戒等級提到最高,數支精銳哨探如同獵鷹般被撒了出去,遠遠綴著賀連山部的尾巴,同時加大了邊境巡防的密度和力度。
“將軍,賀連山部行軍速度不快,但隊形嚴整,不像是去劫掠,倒像是……武裝行軍,或者說,示威。”一名剛從前方返回的哨探校尉稟報道,“他們避開了幾處較大的西戎部落,方向直指野利狐王庭所在的大致區域。”
胡煊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中兇光閃爍:“管他娘的是示威還是真打,只要敢靠近老子的防區,先剁了他們的爪子再說!傳令下去,各堡寨弓弩上弦,滾木擂石備足!騎兵隨時待命!”
西疆行營,陳望駐地。
陳望接到軍報和林鹿的命令后,反應更為冷冽。他本就對西戎有著刻骨仇恨,此刻聽聞北庭可能與西戎勾結,更是殺意沸騰。
“烏木,扎西!”陳望喚來麾下兩員異族悍將。
“將軍!”匈奴裔的烏木和吐蕃裔的扎西應聲出列。
“你二人各帶五百輕騎,以巡邊為名,向西滲透。不必與北庭或西戎大隊人馬接戰,但要像狼一樣,盯死他們!摸清賀連山到底去了哪里,見了誰!若遇小股西戎游騎,殺無赦!”陳望的聲音如同西疆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遵命!”烏木和扎西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領命而去。
陳望自己則坐鎮中軍,開始調集兵力,向與北庭、西戎接壤的區域秘密移動。他擅長奔襲與狼群戰術,此刻已開始構思,若局勢有變,該如何以最快速度撕開可能的包圍圈,或者,給其中一方一個“驚喜”。
與此同時,韓偃再次乘舟東渡,抵達河東節度使治所太原府。
相較于上次為了穩住河東以便全力對付河西,此次韓偃肩負的使命更為復雜。他不僅要確保柳承裕在朔方與北庭可能爆發的沖突中保持中立,更要試探其對北庭異動的看法。
柳承裕依舊是一副沉穩謹慎的模樣,在節堂接待了韓偃。
“韓先生去而復返,可是西北又有新變?”柳承裕開門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