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偃拱手道:“柳節帥明鑒。北庭馬淵,近日遣大將賀連山率重兵西進,意圖不明。我主擔憂,此乃北庭與西戎野利狐勾結之兆,若其合力圖我朔方,則西北戰火重燃,恐波及四方。我主特遣在下來,一是告知柳節帥此訊,二來,亦是想聽聽節帥之高見。”
柳承裕眉頭微皺,手指輕輕敲著座椅扶手:“賀連山西進……馬淵此舉,確實耐人尋味。他與西戎乃是世仇,如今走得如此之近,非比尋常。”他頓了頓,看向韓偃,“不過,韓先生可曾想過,或許馬淵之意,并非貴主?”
韓偃心中一動:“節帥的意思是?”
“馬淵雄踞北庭多年,并非魯莽之輩。他若真與野利狐合力攻朔方,為何要大張旗鼓派賀連山西進?此舉豈非打草驚蛇?”柳承裕緩緩道,“或許,他是欲與野利狐協商,共分某些利益,而這利益,未必全在朔方。又或者……他是想借西戎之力,清除其側翼的某些隱患,甚至……假意合作,實則暗藏禍心,待野利狐與貴主爭斗之時,再坐收漁利?”
韓偃聞,不禁對柳承裕的老辣暗自佩服。這番分析,與墨文淵、賈羽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節帥洞若觀火,在下佩服。”韓偃順勢道,“既然如此,我朔方與北庭之間,無論局勢如何發展,都希望河東能秉持中立。我主承諾,只要河東不介入,朔方絕不會主動威脅河東安全,雙方貿易亦可照常進行。”
柳承裕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貴主之意,本帥明白了。請轉告林都督,我河東一向以保境安民為要旨,無意卷入他人紛爭。只要戰火不燒過黃河,我河東自當恪守中立。”
得到了柳承裕的明確承諾,韓偃心中稍定。這至少保證了朔方在東線無虞。
各方信息如同溪流匯入大江,最終呈送到林鹿的案頭。胡煊的戒備、陳望的滲透、韓偃的外交成果,以及萬毒丸那邊關于針對游牧民族特性研發的“特殊藥劑”已取得初步進展的報告。
林鹿綜合所有情報,對北庭的意圖有了更清晰的判斷。馬淵此舉,威懾與算計并存,大概率是想在朔方、西戎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勢力之間,玩一場危險的平衡游戲,以爭取對其最有利的局面。
“想左右逢源,火中取栗?”林鹿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那也要看看,這火,會不會先燒到自己身上。”
他鋪開絹布,開始親自起草給陳望的密令。既然馬淵把棋子下在了西邊,那他就陪著在這西邊的棋盤上,好好下一局。或許,該讓西戎的野利狐,更清楚地認識到,與馬淵合作的“風險”。暗羽衛的蘇七娘,也該在西戎那邊,更加活躍起來了。
西北的天空下,無形的博弈在繼續,而刀兵相接的時刻,似乎也正在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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