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鳳被那偶爾的眼神看得心驚肉跳,私下對嫪獨抱怨:“那老東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嫪獨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柄波斯短刃,刀刃在他指間翻飛如蝶:“娘娘多慮了。他如今不過是熬日子罷了。倒是永寧那個丫頭……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她若落在別人手里,總是個麻煩。”
他語氣里的殺意讓賈鳳稍稍安心,卻又勾起另一樁心事。她揮退左右,靠近嫪獨,壓低聲音:“獨郎,那件事……準備得如何了?”她指的是偽造遺詔,扶植傀儡皇子繼位之事。
嫪獨嘴角一勾,收起短刃,伸手攬住賈鳳依舊纖細的腰肢,在她耳邊呵著熱氣:“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等那老東西咽下最后一口氣。屆時,這天下,還不是娘娘您說了算?”他的手不規矩地游移著。
賈鳳半推半就,臉頰泛起紅暈,眼中卻閃爍著對權力巔峰的無限渴望。她享受著這危險的情欲與權力的交織,渾然不覺窗外夜色里,一道如同壁虎般緊貼檐下陰影的瘦小身影,正屏息聆聽著殿內模糊的私語。那身影聽完,悄無聲息地滑入更深沉的黑暗,如同從未出現過。
---
朔陽城,經略使府后院。
林鹿褪去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肋下那道箭傷愈合得不錯,只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疤痕。周沁親自端來熱水與傷藥,動作輕柔地為他擦拭換藥。
“鷹揚寨送來消息,西戎斥候活動頻繁,似乎在重新偵查。”周沁低聲道,手指無意間觸碰到他背上交錯的舊傷,指尖微顫。
林鹿感受著背后輕柔的觸碰,閉了閉眼。“薛瑾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他在等,等一個更好的機會,或者……等我們內部出問題。”他忽然問道,“那個云裳,還安分嗎?”
周沁手上動作一頓:“安分。只是……她前日向侍女打聽,可否在城內找些抄寫之類的活計,說是不能白吃白住。”
“哦?”林鹿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一個落難商戶女,有此志氣倒不尋常。“讓杜衡看看,若有合適的文書工作,不妨讓她試試。但要派人盯著。”
他并非完全信任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但朔方用人之際,若她真有才能,也不必因疑生廢。只是這分寸,需得把握好。
夜色漸深,周沁為他披上外袍,看著他走向書房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如松,卻承載著整個朔方的重量。她輕輕嘆了口氣,將染血的布條投入火盆,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映亮她眼中復雜的憂思。
喜歡鹿踏雍塵請大家收藏:()鹿踏雍塵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