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揚寨的校場上,殺聲震天。不再是簡單的隊列體能訓練,而是真刀真槍的對抗演練。陳望手持木刀,與一名朔方老兵激烈搏殺。他身形靈活,招招狠辣,專攻要害,完全不同于朔方軍講究配合章法的戰陣之術,更像是在草原上學到的以命搏命的野路子。幾個回合后,他抓住老兵一個破綻,木刀疾刺,點在對方肋下。
“停!”校尉韓猛喝止,走過來,先是拍了拍老兵的肩,“不錯,架勢穩。”然后轉向陳望,目光銳利,“陳望,你夠狠,速度也快。但戰場上不是單打獨斗!你的眼里不能只有眼前的敵人,還要顧及身旁的袍澤!歸義營不是復仇的死士,是朔方軍的刀!要懂得如何與大軍配合,才能砍得更深,活得更久!”
陳望喘著粗氣,汗如雨下,眼神中的戾氣稍斂,用力點頭:“是,韓校尉!我明白了!”
他知道,個人勇武固然重要,但想向龐大的西戎復仇,必須融入集體,學會更強的戰陣之道。接下來的訓練中,他開始有意識地觀察隊友的位置,學習旗號鼓聲,努力將個人的仇恨融入到集體的攻防之中。歸義營這柄復仇之刃,正在被錘煉得更加堅韌、更具殺傷力。
陰山以北,西戎王庭的氣氛卻不像表面上那么統一。禿發兀術因為赫連阿莫的慘敗和損失五千精銳而威望受損,幾個原本就心懷異志的大部落首領開始蠢蠢欲動。
在一個遠離王庭大帳的偏僻牧場,萬夫長野利狐正與心腹密談。野利狐的部落實力僅次于禿發氏,早有取而代之之心。
“禿發兀術老了,昏聵了!”野利狐灌下一口馬奶酒,恨恨道,“為了點蠅頭小利,去招惹那個硬骨頭林鹿,結果折了赫連阿莫,損兵折將,什么都沒撈到!反而讓朔方人越發囂張!”
心腹低聲道:“首領,我聽說,禿發烏紇那個小部落,前陣子用幾十個沒用的奴隸,從朔方人那里換回了大批茶葉和鹽巴,甚至還有瓷器!日子過得滋潤得很。”
野利狐眼中閃過貪婪和不滿:“哼!禿發兀術嚴禁各部與朔方交易,他禿發烏紇仗著是同族,就敢陽奉陰違?我看他是活膩了!派人去查,抓到證據,正好在諸部大會上發難,扳倒禿發兀術!”
西戎內部的裂痕,因為利益分配不均和禿發兀術的決策失誤,正在悄然擴大。而鷹揚寨的互市,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擴散。
賈羽很快通過往來商隊和秘密渠道,捕捉到了西戎內部不和的跡象。他立刻向胡煊和林鹿匯報。
“主公,胡將軍,機會來了。”賈羽指著地圖上野利狐和禿發烏紇部落的位置,“野利狐與禿發兀術素有嫌隙,如今因損失和貿易之事,矛盾更甚。我們可以暗中操作,加大與禿發烏紇這類邊緣小部落的‘貿易’,給予更多甜頭,同時,派人向野利狐部落‘泄露’禿發烏紇違反禁令、獲利頗豐的消息,甚至……可以暗示,我們更愿意與‘更有實力’的部落首領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