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林帥！”雷豹重重磕頭，虎目含淚。他和他手下這幾十名經歷過靈州血戰的老兵，就此加入了朔方軍，成為一股不可小覷的戰力。

同時，裴文、方直、田峰、徐逸等新投奔的文吏也展現出卓越的才能。在周沁的統籌下，他們迅速穩定了新占區的秩序，清點戶口，廢除苛捐雜稅，組織生產自救，很快贏得了民心。尤其是田峰，主持修復了幾處關鍵的水利設施，使得大片荒蕪的土地得以灌溉，為來年的春耕打下了基礎。

鄭媛媛在谷中，也聽說了靈州陷落的慘狀和雷豹投奔的事情。她對魏承嗣的末路并無同情，反而對雷豹這等重義氣的漢子心生敬佩。更讓她觸動的是，林鹿和周沁對投奔者的態度——量才施用，不問出身，唯才是舉。這與中原門閥那種論資排輩、講究出身的風氣截然不同。

她越發覺得，這片土地雖然艱苦，卻充滿了一種蓬勃向上的活力。一種想要更深入了解、甚至參與其中的沖動，在她心中萌發。

這日，她見周沁難得有片刻閑暇在院中處理文書，便鼓起勇氣，拿著那本記載邊地風物的雜記，以“請教書中典故”為名，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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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姐。”鄭媛媛輕聲喚道。

周沁抬起頭，見是“鄭公子”，微微一笑：“鄭公子有何事？”

鄭媛媛將書遞上，指著一處關于前朝邊軍屯田的記載，問道：“書中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看谷中如今也在大力屯田，不知與古法有何異同？如今新占之地，民生凋敝，又當如何快速恢復生機？”

她問的問題，已然超出了一般“風物典故”的范疇，隱隱觸及了實務。

周沁有些訝異地看了她一眼，見對方眼神清澈，帶著真誠的求知欲，便放下筆，耐心解釋道：“古法有其精髓，但亦需因地制宜。如今我們更強調‘軍屯’與‘民屯’結合，且注重水利興修與農具改良。至于新占之地……”

她細細講述了如何安撫流民、分配土地、提供種子農具、減免賦稅等一系列措施，條理清晰，務實具體。

鄭媛媛聽得十分入神，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雖然有些想法略顯稚嫩，但角度新穎，顯是認真思考過。

周沁心中暗自稱奇，這位“鄭公子”不僅身手不凡，對民生政事竟也有如此興趣和見解，實在不像個普通的世家子弟。兩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竟過了小半個時辰。

這次交談，讓鄭媛媛獲益匪淺，也更堅定了她想要做點什么的想法。而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才識與抱負，也給周沁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

汝南王趙淵終于踏入了已成廢墟的靈州城，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攻城損失遠超預期，繳獲卻寥寥無幾，更要命的是，林鹿趁他鏖戰靈州之際，勢力急劇膨脹，已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殿下，林鹿如今坐擁數城，民心漸附，已成氣候。強攻恐難奏效。”賈羽憂心忡忡。

“那該如何？”趙淵煩躁道。

“或可……雙管齊下。”賈羽眼中閃過狠毒之色，“一面，遣使議和，許以高官厚祿，暫時穩住他，甚至挑撥他與西戎、陳王的關系；另一面，啟動我們安插最深的‘暗棋’，從其內部下手……”

而在西戎王庭，禿發兀術接到靈州陷落、魏承嗣失蹤的消息，暴怒之余，也將全部仇恨集中到了林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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