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西北輿圖前,目光落在朔方與河西交界的大片區域。
“朔方越亂,對我們是好事,也是壞事。”他緩緩道,“好事是,魏家垮臺,我們有機可乘;壞事是,容易引來西戎大舉入侵,或者讓汝南王、陳王的手伸得太長。現在,又多了這么一股神秘力量……”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他沉思片刻,下令:“加派探馬,深入朔方境內,特別是邊境和三不管地帶,務必查清那支隊伍的來歷和動向。同時,命令邊境軍隊,提高戒備,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可擅自越境。我們要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遙遠的洛陽朝堂,也終于被朔方的亂局驚動了。
龍椅上,年幼的皇帝懵懂無知。珠簾之后,垂簾聽政的太后和一眾輔政大臣,正為如何處置朔方之事吵得不可開交。
以宰相謝明遠(中原謝氏宗主)為首的一派,主張嚴懲魏家,另派重臣接管朔方,重整邊防,以防西戎。
而以大司馬李弘(西隴李氏代表)為首的另一派,則強調穩定為先,認為應承認魏承嗣的繼承權,由朝廷下旨安撫,同時責令陳王趙珩協助穩定局勢,避免節鎮生亂。
雙方引經據典,互相攻訐,實則背后都牽扯著各自支持的宗王勢力(謝氏偏向汝南王,李氏支持陳王)和門閥利益,根本無人真正關心朔方百姓的死活和邊境的安危。
爭吵持續了數日,最終達成了一個看似折中、實則和稀泥的決議:下旨嚴厲申飭魏垣治家不嚴、馭下無方,剝奪其朔方節度使銜,由朝廷“暫代管轄”;同時“嘉獎”魏承嗣“平定叛亂、大義滅親”,暫領朔方軍政,戴罪立功;并責令陳王趙珩、汝南王趙淵“協助”朔方安撫地方,防備西戎。
一道充滿了矛盾和政治妥協的圣旨,被快馬加鞭送往朔方。這紙空文,對于早已失控的朔方局勢而,無異于杯水車薪,甚至可能火上澆油。
野狼谷的防御工事初具雛形,復仇營終于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這日傍晚,負責外圍警戒的秀姑,突然帶著一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年輕男子回來。
“營長!我們在谷外十里處的沙棘林里發現了他,鬼鬼祟祟的,不像探子,倒像個逃難的。”秀姑稟報道。
那男子看到林鹿和周沁,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磕頭如搗蒜:“軍爺!小姐!行行好!給點吃的吧!俺是從靈州逃出來的流民!城里待不下去了,稅賦重得嚇人,當官的就知道搶錢,還要拉俺去當兵送死……俺聽說北邊能活命,就一路逃過來了……”
林鹿和周沁對視一眼。流民?靈州的情況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就你一個人?”林鹿沉聲問。
“不……不是……還有俺娘,還有十幾戶同村的人,都在后面的山溝里藏著,不敢過來……俺是壯著膽子出來找吃的的……”男子哭訴道。
林鹿眉頭緊鎖。流民……這既是麻煩,也可能……是機會?
他讓人拿來一些干糧和水給那男子,然后對周沁低聲道:“你怎么看?”
周沁明眸閃爍:“亂世之中,人口即是力量。但這些流民來歷不明,需謹慎應對。或許……可以先派人去核實情況,若真是走投無路的百姓,或可吸納,以充實谷中力量,但須嚴加甄別和管理。”
林鹿點頭:“正合我意。”他看向那狼吞虎咽的男子,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喜歡鹿踏雍塵請大家收藏:()鹿踏雍塵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