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石頭的年輕流民狼吞虎咽地吃完干糧,又灌下去大半袋清水,這才緩過氣來,千恩萬謝。
林鹿讓人先帶他下去休息,隨后立刻召集周沁、杜衡和幾位隊正商議。
“流民……數量恐怕不止他說的十幾戶。”一位老成持重的隊正皺眉道,“若是大批涌來,咱們這點糧食自己都緊巴巴的,怎么養活?而且人多眼雜,萬一混進探子……”
“王叔顧慮的是。”林鹿點頭,“但這也是個機會。咱們復仇營要壯大,不能只靠咱們這些老弟兄。這些流民走投無路,若是我們能給他們一口飯吃,一片瓦遮頭,他們就能成為咱們最忠實的根基。關鍵是,如何甄別,如何管理。”
周沁接口道:“當務之急,是立刻派人去核實石頭所說的情況。若屬實,可先將老弱婦孺接來谷中安置,青壯則需經過嚴格審查,方可吸納。谷中須立刻制定規矩,劃分區域,實行軍管,既能保障安全,也能提高效率。”
杜衡也補充道:“老夫可協助登記造冊,編戶齊民。亂世之中,規矩立得越早,日后越容易管理。”
林鹿當即拍板:“好!秀姑,你帶兩個人,讓石頭帶路,去核實流民情況,切記小心,若有詐,立刻撤回!胡煊,你帶人加緊清理出更多窯洞,搭建窩棚,準備接收老弱。周小姐,杜先生,勞煩你們立刻擬定一個簡單的章程,包括營地規矩、分工、配給制度。其余人,警戒加倍!”
命令下達,整個復仇營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秀姑帶著人,跟著忐忑又期待的石頭消失在谷外風沙中。胡煊則帶著人揮汗如雨,擴大營地。周沁和杜衡則伏案疾書,將亂世求存的智慧融入一條條簡潔明了的規矩之中。
傍晚時分,秀姑回來了,身后跟著一群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百姓,足有五十余人,多是老弱婦孺,一個個眼神惶恐又帶著一絲希冀。果然不止十幾戶。
“營長,查過了,確實是靈州逃出來的農戶,被稅賦和拉壯丁逼得活不下去了。后面還有幾股流民,都在觀望。”秀姑低聲匯報,“我看過了,沒有練家子的痕跡。”
林鹿看著這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百姓,心中五味雜陳。這就是朔方治下的子民!被逼得離鄉背井,如同羔羊般惶惶不可終日。
他走上前,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鄉親們!我是朔方游獵營營長林鹿!這里,是復仇營的駐地!我們也是被狗官和西戎逼得走投無路的人!但我林鹿在此立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看著咱們雍朝百姓餓死凍死!”
他指向身后初具規模的營地和正在忙碌的士卒:“這里,有吃的,有住的,但也有規矩!想要留下來的,必須遵守營地的規矩,有力氣的出力,建設家園,保衛營地!偷奸耍滑、心懷不軌者,立斬不赦!愿意的,就留下!不愿意的,現在可以離開,我贈予三日干糧!”
流民們面面相覷,最終,絕大多數人都跪了下來,磕頭泣謝:“愿意!我們愿意!謝林營長收留!”
吸納流民的工作迅速展開。登記、分配住處、發放有限的口糧、宣講營地規矩……一切都在周沁和杜衡的組織下,有條不紊地進行。復仇營的士卒們雖然警惕,但看著這些同病相憐的百姓,也多了幾分耐心。
營地的人口幾乎瞬間翻了一倍,壓力巨大,但也煥發出新的生機。一些有手藝的流民開始幫忙修補工具、編織草席,青壯則在監督下參與挖掘窯洞、修筑工事。
然而,就在營地忙于消化新人口時,派往更遠處偵察的斥候帶回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營長!西戎大軍異動!黑狼部禿發兀術糾集了至少五個部落,兵力超過萬人,正在向我朔方邊境壓來!前鋒已經越過邊界,開始燒殺搶掠了!”斥候氣喘吁吁,臉上帶著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