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多謝外祖父掛念,多謝諸位相助。”周沁表面不動聲色,微微頷首,“不知外祖父可有書信帶來?”
鄭洪躬身道:“事發突然,家主唯有口信:請小姐務必保重自身,若朔方不可留,滎陽鄭氏的大門,永遠為小姐敞開。”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如今亂世,門閥世家方是安身立命之本,還望小姐明鑒。”
招攬之意,昭然若揭。
周沁心中冷笑,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感動和猶豫:“多謝外祖父……只是,朔方乃我故土,一時難以割舍。且我還有幾位同伴失散,需得尋訪……”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鄭洪立刻道:“小姐重情重義,令人敬佩。尋找同伴之事,可交予我等。小姐身份尊貴,不宜再涉險地。不如由我等護送小姐,先前往安全之處再從長計議?家主已安排妥當。”
這是要強行“請”她走了。周沁心知肚明。對方救她是真,但背后的目的絕不單純。一旦落入鄭氏手中,恐怕再無自由,甚至可能被用來作為與某些勢力交易的籌碼。
她不能走!至少,在找到林鹿、查明真相之前,絕不能!
“鄭先生好意心領了。”周沁語氣溫和卻堅定,“然故土難離,同伴未覓,恕沁兒不能從命。還請回復外祖父,待此間事了,沁兒自當親往滎陽拜謝。”
鄭洪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似乎沒料到周沁如此難纏。他正要再勸,忽然一名手下快步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鄭洪臉色微變,再次對周沁拱手:“既然小姐心意已決,我等不便強求。這些傷藥和盤纏,請小姐務必收下。若改變主意,可隨時至靈州城‘鄭氏貨棧’留信。我等還會在黑風嶺盤桓數日,追查那些襲擊者的來歷,小姐若有需要,可發信號箭。”
他留下一個包裹和一支小巧的信號箭,不再多,帶著手下迅速退入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周沁看著地上的包裹,心情更加沉重。滎陽鄭氏、神秘商隊、魏承宗、西戎……各方勢力如同陰影般交織而來。她和林鹿的逃亡之路,注定布滿荊棘。
“小姐,這些人……”阿梅低聲道。
“非友非敵,利益為先。”周沁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更快找到林營長,這里不能再待了。”
-靈州,節度使府內,魏承宗的日子越發難過。杜衡失蹤的調查步步緊逼,大哥魏承嗣上躥下跳,不斷在父親面前給他上眼藥。派去黑風嶺的心腹又損兵折將,連林鹿和周沁的影子都沒摸到。
更讓他恐懼的是,西戎那邊傳來消息,禿發兀術對他遲遲未能兌現“承諾”(找到林鹿或提供更多朔方軍情)極為不滿,甚至暗示要“重新考慮”與他的“合作”。
內憂外患之下,魏承宗幾乎要瘋了。
“都是你逼我的!大哥!”他在自己房間里狀若癲狂地低吼,眼中布滿血絲,“你想我死?沒那么容易!”
一個更加瘋狂和惡毒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他叫來最心腹的死士,面目扭曲地吩咐:“去!給我散播消息,就說大公子魏承嗣,早就與河西節度使薛瑾暗中勾結,意圖獻出朔方,投靠河西!谷城之敗,就是他通敵的證據!”
他要攪渾水,要把罪名提前扣到大哥頭上!甚至不惜引河西這頭惡狼入室!
與此同時,魏承嗣也收到了“可靠”消息,說二弟狗急跳墻,正在暗中搜集不利于他的“證據”。
“我的好二弟,真是越來越出息了。”魏承嗣冷笑,眼中同樣閃爍著寒光,“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去,把二公子私自調動軍械、與不明身份之人往來的‘證據’,給我‘送’到陳王使者那里去!”
兄弟二人,為了權力和自保,終于徹底撕破臉皮,將朔方鎮推向了內亂的火坑。而他們昏聵的父親魏垣,還在為如何向朝廷和陳王解釋谷城之敗而焦頭爛額,對腳下即將爆發的火山渾然不覺。
朔方的天,真的要變了。
喜歡鹿踏雍塵請大家收藏:()鹿踏雍塵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