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沁回憶著小時候翻閱過的那些雜書,其中似乎有記載邊地草藥圖譜。她憑借模糊的記憶,尋找著類似特征的植物。
“小姐,歇會兒吧。”胡煊靠在窯壁,虛弱地道。
周沁搖搖頭,抹去額頭的細汗:“胡隊正,我們必須撐下去。林營長……他一定還活著,我們必須等到和他匯合的那一天。”
她的話與其說是在安慰胡煊,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打氣。她強迫自己忘記士族小姐的身份,像一個真正的求生者一樣思考、行動。
突然,負責警戒的老兵發出一聲低低的唿哨示警!
周沁和胡煊立刻緊張起來,屏息凝神。
片刻后,窯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以及低沉的對話聲:
“媽的,這鬼地方真能藏人?”
“少廢話,仔細找!二公子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聽說那姓周的小妞水靈得很,要是能找到……”
淫邪的笑聲隱約傳來。
窯內四人瞬間臉色煞白!是魏承宗派來的追兵!竟然搜到了這里!
胡煊掙扎著想拿起刀,卻被周沁死死按住。對方人數不明,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周沁心臟狂跳,目光急速掃過狹小的炭窯,最后落在窯頂幾處坍塌形成的縫隙上。她壓低聲音,急速道:“別動!他們不一定發現這里!阿梅,準備弩箭(她的一名侍女攜帶了一把小巧的手弩)!聽我命令!”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但大腦卻異常清醒。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指揮一場“戰斗”。
腳步聲在窯外徘徊,越來越近……
靈州,杜衡在節度使府的書吏房內坐立不安。周沁小姐失蹤已有多日,音信全無。二公子魏承宗最近行為詭異,頻繁調動手下家兵,似乎在瘋狂尋找什么。而大公子魏承嗣則時不時來打聽關于谷城戰報的細節,眼神閃爍。
杜衡深知府內暗流洶涌,他擔心周沁的安危,更擔心她是否已經遭遇不測,或者落入了魏承宗之手。
他必須做點什么。猶豫再三,他提筆寫下了一封極其隱晦的信,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用了他們之間約定的暗語,提及“家中逆子行事猖狂,老仆憂心小姐舊疾,盼平安”。他希望這封信能通過秘密渠道,送到可能知道周沁下落的人手中,或者至少,留下一個線索。
他將信用火漆封好,喚來一個絕對心腹的老仆,低聲吩咐:“想辦法,送出城去,交給‘草廬先生’。”那是他與周沁父親舊部聯系的一個暗號。
老仆領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陰影中。
杜衡走到窗邊,望著陰沉的天空,心中充滿了無力感。這朔方的天,真的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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