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獵戶似乎看出他的戒備,咧了咧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放心,俺不是西戎狗,也不是官家的人。這年頭,官不官,匪不匪的,俺就守著這山打獵混口飯吃。看你傷成這樣,是跟西戎狗干仗了吧?谷城那邊動靜那么大,俺在山里都聽見了。”
聽到“谷城”二字,林鹿眼中瞬間迸射出刻骨的仇恨和痛苦,他猛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血沫。
張獵戶嘆了口氣,遞過來一個皮水囊:“慢點喝。谷城……沒了?”
林鹿灌了幾口冰冷的溪水,壓下喉間的腥甜,沉默了片刻,才嘶啞道:“沒了。弟兄們……都沒了。”
張獵戶沉默了一下,用力剁著手中的兔肉:“狗日的世道!俺以前也是邊軍,后來……唉,不提了。你先安心養傷,這深山老林,西戎狗一時半會兒搜不過來。俺這雖然沒啥好東西,但治傷止血的草藥還認得幾種。”
林鹿看著這個陌生的獵戶,心中五味雜陳。最終,他低聲道:“多謝。”
活下去。他必須活下去。只有活著,才能讓該死的人付出代價。
靈州,節度使府后院。魏承宗在自己的房間里坐立不安,既期待又焦慮。他在等禿發兀術承諾的“大禮”——林鹿的人頭。只要林鹿一死,周沁那個小賤人沒了靠山,還不是任他拿捏?而且還能向陳王那邊證明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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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等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禮物。
一個心腹家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低聲稟報:“二公子,不好了!我們安排在城外接應的人傳回消息,說……說西戎人還在搜山,好像……好像讓林鹿那伙人跑了幾個!”
“什么?!”魏承宗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跑了?!禿發兀術是干什么吃的!五千人圍一個小小的谷城,還能讓人跑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不是因為林鹿可能帶來的威脅,而是因為禿發兀術的“無能”可能會連累他,更因為到手的“功勞”和“樂趣”飛了。
“廢物!都是廢物!”他狠狠將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眼中閃過恐懼和狠毒,“找!讓我們的人也暗中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絕不能讓他活著落到別人手里!”
一旦林鹿活著說出些什么,或者被父親甚至陳王的人找到,那他通敵的事情就很可能敗露!想到這里,魏承宗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洛陽,秦王密室。“影剎”看著最新傳來的朔方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谷城陷落,守將林鹿疑似突圍失蹤?呵,有點意思。魏承宗那個蠢貨,看來是把事情辦砸了。”他輕輕敲著桌面,“告訴我們在朔方的人,暫時停止給西戎人行方便。讓禿發兀術和魏垣先狗咬狗去。”
“那……林鹿呢?”下屬問道。
“林鹿……如果他命夠大,能活下來……”影剎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或許能成為一枚不錯的棋子,用來給魏垣和陳王添點堵。留意他的下落,但不必主動接觸。先看看這只重傷的孤狼,能掙扎到幾時。”
亂世如棋局,每個人都可能是棋子,也可能是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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