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
傅覺民幾個箭步沖到河灘邊,小貨船靜靜泊在水面。
吃水線附近,一個僅容人縮身鉆入的窄洞早已鑿好,直接通向堆滿火油與炸藥的艙底。
按照傅覺民原來的計劃,他將以身作餌,引水猴子入艙,然后從另一側的逃生出口鉆出,再順勢引爆整艘船,打一個時間差,嘗試能否將水猴子直接炸死。
可眼下看來,那水猴子對自己“新娘”的執念遠勝一切——他或許連這點風險也不必再冒。
來到船前,傅覺民迅速將懷中的水妖新娘托起,半身塞進窄洞。
新娘進洞一半,傅覺民摁住它的爛泥身子,也不急著松手,而是轉身沖灘涂上激斗的戰團高呼一聲。
“同叔!放!”
“啵!”
只聽一聲類似氣泡被戳破的清脆聲響,下一秒,傅覺民頭皮驟然發麻,只覺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憤怒及怨毒之意落在自己身上,如冰錐刺骨,令他似墜冰窟,牙關差點都要經不住打顫。
“嘶——”
尖銳的破空聲緊隨而至,茫茫夜色中似乎突兀飛出一柄無形冰刀,直逼他的眉間而來。
傅覺民在喊出“放”的剎那便同時松手。
原本只是一推一送,把尸體塞進窄洞就即刻閃人的簡單動作,結果卻在水妖新娘滑入洞口的瞬間,傅覺民猛地感到似有一雙冰冷纖細的小手死死鉗住他的手腕!
活的?!
傅覺民心頭大驚。
這水妖新娘見他抱過了就想跑,還拉住他不肯放?!
身后來自水猴子的殺意如潮涌至,傅覺民無暇細思,眼中厲芒一閃,一咬牙,右臂猛然發力向外狠拔!
他現在單臂力氣超過七百斤,別說個女人,就算是兩個膀大腰圓的成年壯漢敢這么死拽著他不放,胳膊也要給他生生扯斷了。
只聽“啪嗒”一聲脆響,像什么東西斷裂的聲音,傅覺民的手終于順利從窄洞內拔出。
手面上還沾了一大塊黏糊糊的淤泥,淤泥后拉出兩截滑膩、烏黑的水草——他才晃過神來,剛剛拽著他的哪是什么水妖新娘的小手,僅僅只是自己不小心絆住了對方身上爛泥嫁衣里纏的一段水草罷了。
再匆匆往窄洞內掃去一眼,借著灘涂上點起的火把光亮,隱約可見此時的尸體已經跌入船艙,大半個身子正緩緩沉入艙底的黑色火油中。
傅覺民也來不及細看,趕忙朝旁側撲去。
黑暗中有人向他甩來一根繩索,他凌空抓住,對面使勁一拉,他借力順勢翻進曹天等人埋伏的地方。
也在這時,不遠處的貨船位置響起“轟隆”一聲巨響。
傅覺民抬眼望去,直接貨船船身一側,原本鑿出的窄洞此時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個更大一號的人形破洞。
不用想也知道,匆匆脫離戰場的水猴子為了自己的“新娘”,已經奮不顧身地沖了進去。
相比于同為妖屬的傅覺民對它的吸引力,很顯然“新娘”對它來說要更重要許多。
“快!點火!”
傅覺民急聲下令。
曹天等人立刻站起來,抓起灘涂上插著的火把,飛快往那破洞里丟去。
唯恐這般還不保險,其中兩名護院更是各點著一捆炸藥,趁著引線還在燃燒的間隙,趕緊丟進洞口。
沒有任何預兆和準備,黑色的夜幕下,那艘小貨船直接便爆了開來。
先是熾白的光亮從船身上一些破口和縫隙中擠出,然后整艘小船的骨架就像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狠狠撕扯、掰碎。
刺目的火光和爆炸的聲浪不斷沖擊著眾人的視野與耳膜。
傅覺民等人不斷后退,偌大一個荒野灘涂,被熊熊燃燒的貨船照得亮如白晝。
爆炸一直在持續,破碎的木板和金屬船身如篝火星子,噼啪砸在河灘上。
傅覺民一行在距離河灘足足一百多米的地方站定,有人低低呢喃:“這下那玩意總該是活不了了吧?”
(請)
厭
傅覺民沒說話,一直嘗試用同為妖屬的能力感應屬于水猴子的氣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