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覺民沒說話,一直嘗試用同為妖屬的能力感應屬于水猴子的氣息存在。
只是如此劇烈的能量場反應,他的感應也不可避免受到干擾。
“咕咯——”
忽然,一聲近似蛙鳴的凄厲之聲撕破長空。
所有人霎時間眼神一緊,紛紛抬起手中洋槍。
緊跟著,傅覺民便看到在那熊熊燃燒的貨船船骨中,一道枯瘦黑影猛地竄出。
只見它渾身浴火,全身上下的黑毛和皮肉都被火點著了,隔著老遠似乎也能聽到那嗞嗞作響的聲音。
它似乎失去了一整條的手臂,后背處多了個巨大的豁口。
但即便如此,水猴子依舊死死抱著那具用淤泥和水草裹作的尸體——怕不是剛剛在爆炸里丟的半條命,都用來死命護住它懷里的“新娘”了。
傅覺民見狀眼神一冷,一把搶過身側一名護院手里的長槍,快速朝河邊進了幾步,然后抬槍瞄準,對準水猴子不斷扣動扳機。
“砰!砰!”
清脆的槍聲響徹河灘,應當是打中了。
傷痕累累的水猴子身形趔趄,猛地扭頭朝傅覺民這邊望來,那猶如鬼火的眼窩也熄了一只。
它惡狠狠地瞪著傅覺民,眼中流露出的怨毒和憎惡幾乎已經達到無可復加的地步。
傅覺民神色冰冷,無懼對方的眼神,手中槍聲不停,曹天等人反應過來,也急忙紛紛走上來跟著舉槍射擊。
水猴子絕對是傅覺民有史以來遭遇過最強大的一只妖物,現在不趁它病要它命,下次還想有機會除掉它,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水猴子被亂槍打著,不得不狼狽躲閃,它幾次試圖頂著彈雨撲殺過來,但一扯到懷里的尸體,卻又硬生生忍住。
“咕呱——”
驀地,它仰頭對天發出一陣嘶吼,古怪的聲音中似乎充滿了悲傷和憤怒的情緒。
傅覺民神色微動,忽然開口,“先停手!”
他眼睛緊緊盯著水猴子的身影,飛快道:“快,還有炸藥嗎?”
沒等曹天等人將炸藥遞上來,卻見那水猴子已經抱著它的“新娘”一個猛子猛地扎進水里。
漆黑的河面底下亮起隱隱未熄的火焰紅光,但很快的,便同水聲一塊兒飛速遠去。
河灘上的槍聲頓時稀落下來,漸漸徹底停息。
傅覺民緩緩放下手中長槍,神色平靜,心情說不上是遺憾還是失望。
這次意外遭遇水猴子,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一切謀劃都顯得過于倉促。
事實上在傅覺民看見水猴子從火海中沖出,就已經預感到這次怕是留不住它。
畢竟幾步之外就是河,水猴子只要鐵了心地想跑,誰也沒有辦法。
他嘗試向對方開槍挑釁,想要利用仇恨將水猴子拉扯到岸上來,可惜最后還是沒有成功,這畜生實在過于小心謹慎。
傅覺民丟開手里的長槍,默默清理身上剛剛環抱水妖新娘所沾上的惡臭淤泥,一邊擦拭,一邊已經在盤算著若是下次再遇到對方,該如何對付
“啪嗒——”
突然,從手背上撥弄下的一大塊幾乎快要干硬的泥巴摔在地上,竟發出意想不到的清脆聲響。
淤泥里似乎還裹了點什么東西?!
傅覺民眼神一動,俯下身將那塊泥巴掰開揉碎很快,一塊小孩巴掌大,泛著污黃的奇型古玉映入他的眼簾。
他將玉佩拾起,對著光亮處細細打量。
老爹傅國生的愛好便是古董,前身耳濡目染之下,傅覺民多多少少也算懂一點。
這塊玉老是老,卻材質極差,做工粗糙,看著像前朝貧苦百姓家才會隨身佩戴的飾物。
玉樣式也頗為普通,玉上紋路模糊,傅覺民對光辨認良久,才勉強看出一個大大鏤刻的字體————
“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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