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白馬
遠處正在追逐學生黨的幾個紅頭巾漢子,登時栽倒一個。
“咔嚓——”
傅覺民拉栓上膛,接著開槍。
“砰!砰!——”
連續幾槍,追人的紅巾漢子跟蹲在蘆葦叢里蠢鷂般被傅覺民一槍一個打死一半,剩下的一半反應過來,開始玩命地倉皇向后撤逃。
這時不管是追人的還是逃跑的,岸上的還是船上的,全都被槍聲震住,目光吸引過來,發現傅覺民的存在。
傅覺民見救人的目的達到,緩緩放下槍,就要轉身離去。
這時候,卻見船上有個穿陰丹士林旗袍的短發女生連蹦帶跳的,歡呼雀躍地沖他不斷揮手。
“傅靈均!!”
傅覺民一怔,才看清那竟是此前有過幾次交集的圣功女塾學生蔣瑤。
卻是沒想到她也在船上。
傅覺民用力一扯馬韁,身下駿馬長嘶一聲,猛地昂首起躍,高高抬起前蹄,算是跟對方打過招呼。
完事,他調轉馬頭,重新返回自家的貨船上。
這會兒恰好曹天帶著許心怡回來,一行人也不猶豫,招呼一聲,載著傅家一行的小貨輪立刻揚起船帆,緩緩溯江而上。
“他兩次救我們了。”
王家泊船上,蔣瑤扶著甲板邊的圍欄,踮起腳尖遠眺那艘緩緩遠去的傅家貨船。
一副圓眼鏡后的眸子,此時此刻,滿是溢彩流光。
“傅靈均傅靈均”
她反復念著這個名字,低聲說著,“這次他還騎著馬,拿著槍真像我們上次見的那西洋油畫里的騎士一樣。”
蔣瑤環視四周。
這會兒,甲板上有太多女塾的學生都在議論剛剛傅覺民一人一馬隔空救場的那一幕,其中甚至包括她們圣功那位素來以厭男著稱的古板洋人老修女。
事實證明,不論是東方還是西方,這類拔刀相助、仗義出手的行為都值得讓人稱道。
若對方還是一名騎著白馬的英俊紳士,那當中就更是充滿了讓女孩們憧憬向往的浪漫色彩。
“我算是真喜歡上他了”
蔣瑤忽一聲悵然長嘆,轉頭看向身邊的周云芷,“可惜他不喜歡我。
他喜歡你,而你偏又不領情。
這活像我們排的那部話劇《艾爾王》里的狗血橋段”
“誰說我不”
聽見蔣瑤輕嘆的話,一旁瞅著遠去貨船呆望半天的周云芷倏然回神,下意識便要脫口而出。
可剛一觸及蔣瑤疑惑詫異的目光,又立馬心虛似的把已到唇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望著漸行漸遠的船影,周云芷的眼神忽然落寞下來。
“這會兒喜不喜歡也不重要了”
她們這次是將搭王家的船去應京的,傅家的船往上走,她們的船往下走,離了灤河,或許她跟那個穿著西裝騎在馬背上的男人這輩子都再不可能相見了。
不知怎的,一想到這點,周云芷的心就仿佛莫名空了一塊。
如野火般熾烈洶涌的火紅燒進灤河,“燒”了足足近兩個時辰。
而后偌大一個縣城混亂與騷動逐漸平息,舊的秩序崩塌,新的秩序開始建立。
此時,大群的頭戴紅巾,手持刀槍、甚至棍棒的精壯漢子正齊聚在灤河碼頭河灘。
他們衣衫襤褸,有的甚至還赤著雙足,一個個臉上眼中卻全都寫滿了敬畏與狂熱之色。
只見在他們目光的匯集之處,赫然趴著一只似虎非虎,眉心處烙有一豎金痕,足足有水牛大小的怪物。
這妖物就伏在河岸邊,四爪騰起橘紅妖冶的火焰,一波一波地卷向江面。
火焰過處,江水滾燙如沸,仿佛此刻河中流的并不是水,而是一股股游躥的火油。
所有人都不得不離那妖物遠遠的。
唯有一個身形瘦削,膚色焦黃的男子,無懼近前的滾滾熱浪,就站在虎形妖物不遠的地方。
男子正蹲著身子,用兩指輕輕捻起一塊帶著斑斑焦黑水痕的鵝卵石,像是自自語,又像是在跟身邊的妖物說話。
“所以
它一聞見你的味兒,就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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