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
“事情解決了?”
傅覺民點點頭,傅國生也沒再問,朝他身后復望了望,眉頭漸鎖:“你二叔呢?”
“二叔”
傅覺民將二叔傅國平的打算簡單跟傅國生說了,傅國生靜默良久,卻意外沒說什么,最終只是擺了擺手:“上船再說。”
傅覺民下了馬,穿過眼前枯黃的蘆葦叢,很快見到停泊在河岸邊的一艘小型貨船。
上邊明顯加裝了防水篷頂和臨時隔艙,恐位置不夠,旁邊還拖了兩只小舢板。
傅覺民踩著舷梯上船,船上已經站了不少人——包括槐花在內的五六個傭人,管家陳伯,還有以王水生為首的七八個護院
再加上一個船公和兩個幫手的,已再沒多少位置。
許是為了掩人耳目,傅國生特地挑的是一艘運貨的小船,舒適度肯定要求不了太高,但勝在隱蔽輕便。
傅覺民上了船,眾人紛紛喊少爺,此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慶幸之色。
畢竟縣城那邊燒起的戰火,他們在這邊看得清清楚楚,想也能想象出此時城里究竟該亂成什么樣了。
“婉容和書欣、書瑤在艙子里。”
傅國生說話,傅覺民點點頭,然后讓人揭開腳下船板看了眼,不由皺眉:“爹,煤呢?”
“沒有煤。”
傅國生搖頭,壓低聲音回道:“這船是吃油的。”
“柴油貨船?!”
傅覺民是真驚了下。
這年頭柴油機可是真真的稀罕物,老爹竟然能弄到一臺,這些年的灤河首富真不是白當的。
“以柴油機的馬力,就算被人發現了,一般船也追不上我們。”
傅國生道:“等出了陽平,進了岷江地帶,我們就換船,后邊的路,蘇家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
傅國生頓了頓,又道:“你二叔之前還在家留了一堆的炸藥和火油,我也叫人給帶上了,說不準后邊能派上用場。”
傅覺民看自家老爹說這句話時眼中閃過冷色,忽然發現,自己這一家子好像各個都不是什么簡單人物。
傅覺民點點頭,將船內外都檢查了一遍。
為了這次逃亡,傅國生確實準備的很充分,糧食、淡水、衣物、藥品一應俱全。
長短洋槍也準備了十幾把,王水生幾個護院都已經端上了,此時正一臉肅容地站在甲板上望哨巡邏。
傅覺民想了想,剛準備把從宋璘那得來的兩千多萬大洋拿出來分一半給自家老爹,忽然這時候,有護院跑來稟告。
“老爺,少爺前頭有狀況。”
傅覺民神色微凜,與傅國生對視一眼,迅速走出船艙。
來到甲板上一處視野開闊之處放眼望去,只見就在距離他們幾里外的水域上,還泊著一條大船。
船上似乎站滿了人,岸上還有提著行李緊趕著往船上走的。
傅覺民視力超群,瞇起眼睛,看清楚其中不少人身上都穿著學生的衣服。
“是河西染行王家的船”
稟告的護院在一旁小聲補充。
傅覺民倒也不覺驚訝。
火云軍攻城這么大動靜,一個縣城里,總有腦子靈活反應快的,他奇怪的是怎么船上坐的全是些學生。
“那王老板是個信教的,估計這次是想當個好人,逃命時順帶捎上些學生。
可惜了,被紅巾賊給盯上,這回不知道還能不能走得脫”
護院拿手一指,傅覺民才看見那群在岸上跑的學生后頭,確實還跟著七八個頭戴紅巾的壯漢,眼瞅著就要被追上了。
“少爺。”
發現狀況的護院看著他,小心說道:“我們要不要趁這會兒走?”
傅覺民眸光微閃,呼吸間作出決定。
“來兩個人,拿槍跟上。”
他隨口吩咐一句,隨手操起一支漢造步槍,大步下了船。
一眾護院們面面相覷,直至傅國生一個眼神,才走出兩人來迅速跟上來。
傅覺民下船上馬,一臉平靜地朝著對面泊船的方向疾馳。
待到了步槍射程范圍之內,拉住韁繩,抬槍瞄準。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江邊蘆蕩內驚起成群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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