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
很快便有人認出他,傅覺民聽到有人輕聲議論自己的名字。
他目不斜視,帶著曹天等人徑直朝大門走去。
一個腰里扎著藍色寬布帶,戴瓜皮小帽的男人飛快迎上來,身子躬到幾乎九十度,殷勤地招呼:“傅少爺是吧,您跟我來。”
這家伙臉膛紅紅,額頭和脖子上全是細汗,天知道這一晚上時間里里外外來回跑了多少趟。
傅覺民跟著男人進了門,經過門房和轎廳,看到胡家的前院。
院子里雖然擺了不少花草綠植作為裝飾點綴,但仍能看出整個前院隱隱透出老舊破敗的痕跡。
傅覺民不禁想起二叔傅國平對自己說過的話,他們灤河縣的這位胡縣長,連自家的宅邸都舍不得花錢好好修繕一下,看樣子是真做了大撈一番后便隨時拍屁股走人的準備。
“傅少爺,您這邊請。”
曹天等人在門廳處止步,他們這些隨行者,全都被統一安排至后院。
傅覺民則跟著男人一直走進了正廳。
胡家的正廳還是頗為寬敞氣派的,此時里邊整個被收拾出來,當中搭了個小臺,兩側放著一張張的椅子,還有數條長桌,桌上擺滿各類瓜果點心吃食。
廳中賓客三三兩兩,或坐或站,有端著茶盤和酒盤的下人在廳子里走來走去。
胡富來竟是將今晚的宴席搞成了一個類似西洋酒會的東西!
槽點太多,傅覺民一時之間不知該從何吐起。
搖搖頭,在人群中找到正與人說話的傅國生,快速走過去。
“來了。”
看到傅覺民,傅國生微微頷首,而后指著身旁一個大腹便便,留著一對小胡子的胖子對他道:“這位是胡縣長。”
“胡縣長。”
前身大概是見過胡富來的,傅覺民對眼前的胖子略有印象,當下拱拱手,問了聲好。
胡富來笑瞇瞇地上下打量他,一邊點頭一邊不住稱贊:“靈均是吧,真是一表人才。可惜你胡伯伯沒有女兒,否則厚著臉皮,也定要將你招來做女婿”
謝天謝地你沒有女兒,否則若有女的長成你這模樣,這輩子也算是完了
傅覺民心里吐槽,臉上卻露出謙遜表情,連聲道胡伯伯說笑了。
簡單寒暄幾句,傅覺民識趣走開,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拿了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洋酒,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場中的賓客來人。
他二叔傅國平估計是還沒到,小媽林婉容正跟幾個同樣貴婦打扮的女人在說笑,兩個妹妹由胡家的下人帶著,跟另一群賓客的小孩滿場跑來跑去
傅覺民隨意掃視場中眾人的同時,別人同樣也在看他,一直都有不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忽然,他的視線在一處停住。
他看到頗為熟悉的許家一行,許世榮和他的兩個女兒。
許心怡估計是他剛進來時就發現他了,一直盯著,見他看過來,臉上立刻滿臉欣喜地跟他招手。
許心怡將手里端著的紅酒杯往旁邊一放,拎著裙角就要沖他跑來,卻馬上被許世榮叫住,也不知許世榮跟她說了些什么,傅覺民眼見許心怡臉上的光彩漸漸暗淡,隨即變得失落和沮喪起來。
傅覺民看一眼三人中一直安安靜靜不與任何人交流的許樂怡,若有所思。
他之前跟傅國生提了要和許家解除婚約的事情,傅國生沒有反對,但也沒有答應,只是說——再等等。
(請)
酒會
等的當然不是傅覺民回心轉意,等的是個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