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臥室,傭人早就收拾完走個干凈。
(請)
心跳,晚宴
傅覺民獨自站在房中靜靜思考了一陣,然后坐下身子,開始擺出一個個奇怪的姿勢。
他的身體變得宛如面條般柔軟,動作也不斷在超出常人理解的范疇間變幻。
在某個時刻,他的身體又陡然凝定,肌骨繃緊如鐵。
“咔咔咔——”
伴隨一連串細密的骨鳴如爆竹響起,傅覺民長吐一口氣,緩緩松了整個架勢。
“藥師凈體圖”的第五個動作。
終于,成了!
次日,黃昏。
夕陽的余暉透過琉璃窗格,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傅覺民披著塊白色細棉圍布,閉著眼睛半靠在圈椅上,身后,一約莫五十來歲的清瘦男人正全神貫注地圍著他的腦袋忙活。
安靜的房間內只聽見剪子啃噬發絲,“咔嚓、咔嚓”細密清脆的聲音。
一陣功夫后,剪子又換成了剃刀,“沙沙”地刮過面頰
“好了。”
聽得身后傳來溫潤中厚的男聲,傅覺民睜開雙眼,一旁的傭人立馬端上早就準備好的清水與熱毛巾,給他細細擦凈脖子與臉上沾的碎發。
看著鏡中自己明顯變得清爽利落許多的樣子,傅覺民滿意地點點頭。
“下次還是請宋師傅來。”
“傅少爺滿意就行。”
一身灰布長衫的清瘦男人沖傅覺民拱拱手,提著自己的理發箱子,由傭人帶著下去領賞了。
傅覺民看一眼旁邊的管家陳伯,忽有些無奈地開口:“陳伯,這晚宴我是非去不可嗎?”
“少爺上次除匪有功,前幾日大通路的那場亂子,也是少爺差人先報的警胡縣長多半是要在今日的晚宴上當面嘉獎的。
老爺說,您最好是別拂了他的面子”
“行吧,我知道了。”
傅覺民擺擺手,讓陳伯帶人下去。
走到窗邊朝下望去,正看到噴泉邊,老爹傅國生正帶著小媽林婉容和自己兩個妹妹上車的場景。
臨走前,似乎還特地朝自己房間這個方向望了一眼。
傅覺民搖搖頭,自知今晚這場晚宴是左右逃不過去了。
他穿好皮鞋,套上傅國平送的馬甲,又從滿抽屜的西洋表中揀出一枚表面鑲綴火紅碎鉆的戴上,然后拎著西裝外套走至鏡前,看著和月前相比,幾乎判若兩人的自己——
當那剛訂做的深青色西裝外套在胸前合攏,白色府綢襯衫下包裹的寬厚肩背,所有外放的、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立刻全都被收束其中,轉而化為一股內斂沉穩的氣度。
愈顯得整個人英挺且貴氣。
就像一柄緩緩收進鯊魚皮鞘的名貴古刀,華麗之下,是不可逼視的清冷鋒芒。
傅覺民下了樓,一行人早已在車邊候著。
曹天和錢飛等人隨行,他上了車,淡淡招呼一聲,車子慢慢朝莊園外駛去。
胡富來的晚宴設在自家,他的宅子就落在縣衙對面,也是前朝縣太爺的官邸。
當傅覺民趕到地方,已是夜色初臨。
胡宅和縣府中間的街道上,車馬轔轔,兩盞碩大的煤氣燈將兩扇朱漆大門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一輛輛人力車、馬車和小汽車在胡家下人和門房的跑動引導下,于空地兩側依次有序地停靠。
當曹天給傅覺民拉開車門,傅覺民一身挺括西裝下車,還吸引來不少好奇觀望的目光。
主要是即便是今天這般的場合,能乘坐汽車來赴宴的人也實屬少數,絕大部分的賓客,坐的都只是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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