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香
傅覺民在街邊等了一陣,終于等到曹天帶著一票人折返。
此前派出去報官和尋人的錢飛、馬大奎兩人均在其中。
“少爺!”
一行人快步跑到傅覺民跟前,錢飛一見傅覺民,立馬長舒一口氣。
“謝天謝地,還好您沒出什么事情”
“警務處的人來了嗎?”
傅覺民把手里那包拆過的“絲路”牌香煙丟給他,徑直問道。
“來了。”
錢飛抹了把額角的汗,語速很快,“周副處長帶的隊,連胡縣長都來了。
我們過來時,驛前街與大通路那邊的亂子已基本控制住了”
錢飛頓了頓,又低聲道:“沿街鋪面幾乎被砸了個遍,學生也傷了不少這回,可夠胡縣長頭疼的。”
聽聞集會街口的局勢已經穩定,傅覺民心下稍寬,轉而望向馬大奎。
馬大奎自然知道他想問什么,簡潔回稟道:“二爺帶人到了,正在南市街口等您。”
“好。”
傅覺民當即也不廢話,即刻招呼幾人就要趕往南市街口。
錢飛機靈,就近喊來一輛黃包車,帶到傅覺民跟前:“少爺受委屈,咱們的車子現在還堵在驛前街出不來呢”
傅覺民頷首上了黃包車,錢飛等人則小跑著跟在車邊。
作為灤河首富傅國生的兒子,他平日進出都是小汽車接送,此番倒是頭一回乘坐這極具時代特色的交通工具。
腿腳利索的黃包車夫拉起車來又快又穩,在城里跑速度竟不比汽車慢上多少。
沒過多久到了南市街口,老遠的,傅覺民便望見二叔傅國平正帶著一大群勁裝持槍的精壯漢子立在街心,氣勢凜然如悍匪入城。
路過的行人全都躲得遠遠的,也有認出是傅家二爺的商販,主動過去送上瓜果吃食。
“二叔。”
傅覺民下了黃包車,徑直走向傅國平。
“靈均。”
傅國平見到傅覺民,繃緊的臉色立馬緩和三分,隨即表情嚴肅地問道:“大奎過來跟我說,你發現了情況?”
傅覺民點點頭,將整件事情簡單跟傅國平說了一遍。
其中自然隱去自己被慈尊教刻意設局襲殺的一節,只說是倒霉受到牽連,然后無意間發現的端倪。
“照你所說,這煽動流民鬧事的慈尊教,背后實則是頭鼠妖作祟?”
傅國平聽完傅覺民的講述,沉吟開口。
“慈尊教的大旗上繡著一只碩鼠,背后作祟的妖邪,大概也是只成了精的老鼠沒跑了”
傅覺民語氣篤定道:“那鼠妖,現在應該就藏在城東一片的某個地方。”
“二叔信你。”
傅國平看著傅覺民,眉頭皺起,“可是靈均啊,你有沒有想過,整個東城到底有多大?里邊又住了多少人?
就算二叔把民務處這幾百號弟兄全撒出去,有慈尊教余孽和愚民暗中掩護,怕是那畜生沒找到,人手就得先折進去一半。
即便運氣好搜到了,鬧市之中,百姓聚居,好多手段二叔也施展不開”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把那鼠妖給引出來。”
傅覺民眸光微閃,平靜接話。
傅國平神情一怔,有些詫異地看向他,“看樣子你早就想好了主意。”
傅覺民點點頭。
從他帶領曹天追擊彩衣男的時候,就一直在考慮如何對付慈尊教背后鼠妖的問題。
到現在,心里已經有了個較為成熟的計劃。
“是有個辦法,但到底能不能成,還得試了才知道。”
傅覺民湊近傅國平耳邊,低低細語一陣。
待他說完,傅國平眉頭緊蹙。
沉吟半晌,終是重重一拍大腿,揮手喊道:“來人,快些下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