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唐歷六十八年結束
高湯說完,在座的諸人都陷入了沉默。
高湯的大唐話很好,很清晰的表達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這也更讓眾人感同身受。
李賢設身處地的想,若是自己與那位高麗王易地而處,自己又該怎么辦才好?
面對外敵環伺,面對內憂不斷,自己又該如何保住江山社稷?
但李賢又想到,之前的大唐情況更為險峻,甚至江山都已經易主,是劉建軍幫著自己,硬生生從母后手中奪回李唐。
這樣一想,李賢又滿懷感激的看向了劉建軍。
這時的劉建軍也站了起來,走到高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所以,我大唐提出一體兩制,對于你們來說反而是最優解,和親只能讓你們暫時解決外患」,讓你們能不用管國內城,專心處理內憂」。
「但,治標不治本。」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眾人都抬頭看向了他。
「就算你們能接著和親解決內憂,那國內城呢?
「那時剛剛解決內患的高麗必然滿目瘡痍,貧窮、饑寒遍布著整個高麗大地,你們如何支付得起贖回國內城的高昂債務?難道從高麗百姓的脊髓中抽出血液,來償還大唐的債務嗎?」
劉建軍的語氣很冰冷,盯著高湯迷茫的雙眼,接著道:「高麗人的文明已經無力解決自己的問題,需要外力的介入,如果你們愿意,大唐可以幫助你們奪回高麗。」
高湯聽懂了劉建軍話里的意思,苦澀笑道:「一個屬于大唐的高麗嗎?」
「不!」
劉建軍搖頭,在高湯驚愕的眼神中道:「一個依舊屬于高麗人自治的高麗,大唐安東都護府轄高麗國,最關鍵的是――――一個如同大唐一樣富饒的高麗,而不是一個饑寒交迫的高麗。
李賢不知道劉建軍是哪一句話打動了高湯,但高湯義無反顧的簽下了張束之遞給他的文書。
看高湯提筆的時候,李賢的心里都在隱隱激動。
昔日隋煬帝、太宗皇帝三征而不克,高宗皇帝雖滅掉了高句麗,但卻因高麗地處偏遠,治理不易,導致其反復無常,最終又脫離大唐獨立出去。
但現在,劉建軍提出的一體兩制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高麗依舊由高麗人治理,大唐享有其對外的一切權力,付出的僅僅只是名義上的照拂一畢竟,高麗的內患在大唐看來不值一提,所謂的倭人,更是在大唐面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高湯帶著高麗的使者隊伍返回了高麗,與之同行的,還有大唐一方派出的八百左威衛,這八百左威衛名義上是護送使者隊伍返回高麗,但實際上也兼顧了平定高麗內患的作用。
單靠這八百人自然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但他們代表了大唐。
使者隊伍雖然返回了高麗,但那位高麗公主卻留了下來,名義上――――實際上現在都已經不用管什么名義了,三天前,武攸暨在陪著那位高麗公主離席的時候就已經跟她坦誠相待了,明說了對她的「好逑」之意。
而高湯對這一切,也權當做沒看見,甚至在第三次談判上都沒帶她過來。
高麗公主所謂的游歷長安,已經成了一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兒了。
現在的李賢,正站在曾經的芙蓉園,昔日的沛王府,如今的鄭國公府門前。
劉建軍和上官婉兒的婚宴開始了。
這地方作為昔日的芙蓉園,算得上是一個清凈優雅之地,但今日卻是張燈結彩,紅綢高掛。
府門前車馬絡繹不絕,長安城中但凡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攜禮而至。
李賢親自賜婚,鄭國公兼帝國宰相、太子太保劉建軍迎娶才名動天下的上官婉兒,這不僅是劉建軍的喜事,某種程度上,也是李唐光復后長安最頂級的社交盛宴,更是對劉建軍這位奇人地位的一次公開確認。
李賢并未大張旗鼓擺出全副鑾駕,而是身著常服,只帶了少數貼身侍衛和宦官,悄然來到府前。
他今日的身份是好友,而非君王。
「陛下!」守在門口迎客的管家眼尖,一眼認出李賢,連忙就要大禮參拜,被李賢擺手制止。
「今日朕是來喝喜酒的,不必多禮,鄭國公呢?」李賢笑問。
「回――――回貴客,郎君正在內院,說是要最后倒飭意痢構薌蟻采廈忌業母詞雋踅幕埃釹蛻踔聊芟氳攪踅嫡饣暗氖焙蜓鍥鸕拿濟
李賢失笑,在管家的引領下向內走去。
沿途所見,賓客如云。
張柬之、姚崇、蘇良嗣、李多祚等重臣自然早已到了,正三五成群地寒暄交談,其余武將文臣也不乏熟悉面孔,甚至還能看到幾個從洛陽趕來的官員身影。
但李賢倒是沒在人群中見到狄仁杰,只見到了他的長子狄光嗣,想來狄仁杰是因為事情耽誤了,讓狄光嗣來代替他出席。
李賢還在人群中見到了武攸暨,武攸暨今日打扮得格外精神,一身簇新的錦袍,正陪著一位同樣盛裝的女子坐在稍偏一些的席位上,低聲說著什么。
那女子正是樂浪公主。
看來武攸暨這邊也挺順利的。
李賢又在女眷席間看到了太平,太平正拉著長信說著什么,長信看起來興致不高,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李賢剛想走過去,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賢子!」
李賢轉過頭,只見劉建軍穿著一身大紅吉服,從內院大步流星地走出來,這吉服顯然是特制的,既保留了唐時新郎官的形制,又似乎被他加入了一些改良,顯得格外挺括精神,襯得他猿臂蜂腰。只是他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沖淡了不少莊重感。
「你這身打扮――――倒挺精神。」李賢上下打量他,笑道。
「那必須的!人生就這一回嘛!」劉建軍嘿嘿笑著,然后,又攬著李賢的肩膀說:「我這算個啥,我跟你說,婉兒今天美得就跟仙女下凡似的,還得是咱大唐的禮服,美觀!大氣!」
劉建軍說這話的時候刻意提高了幾分音調,李賢知道他是說給旁邊的長信聽的。
李賢在心里嘆了口氣,轉頭,卻看見太平正拉著長信低聲說著什么。
看來關鍵時候還得是這位姑姑安慰。
李賢不愿看著自家女兒暗自神傷,也不愿壞了劉建軍的大喜時刻,便拉著劉建軍走到了一邊,笑著道:「吉時快到了吧?你怎么還在外邊溜達,莫要讓新娘子久等。」
「那不是等你么!」
劉建軍笑了笑,又轉頭吆喝:「司儀!司儀呢?準備開始!吉時到了!」
李賢啞然失笑,合著自己來了,吉時就到了是吧?
但不管怎么說,劉建軍的婚禮儀式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