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最終的第三次談判
「今日天色已晚,諸位使臣遠來勞頓,且飲宴至此。兩國大事,非一朝一夕可定,貴使可先細細思量鄭國公所,待貴使思慮周詳,朕再與諸卿,與貴使詳談。」李賢最后說道。
事情到了這里,李賢覺得第二次的談判應該也就落下帷幕了。
按照劉建軍等人的推測,這位高湯雖是高麗王爵,但肯定是做不了這么大的主的,現在應該就要返回高麗,向高麗王匯報此事,然后繼續接下來的第三輪談判了。
但讓李賢沒想到的是,高湯略微遲疑了一瞬間,便起身離席,躬身問道:
」
陛下天恩,外臣感激不盡。
「鄭國公所提之策,確需仔細斟酌,然則,外臣奉王命而來,肩負重托,歸期亦有所限,不知――――陛下可否示下,下次召見外臣,共商國是,定于何時?外臣也好早做準備,并傳信回稟我王。」
此一出,殿內的大唐君臣們交換了一下眼色。
高湯顯然也聽出了李賢方才這段話里的逐客之意,但讓人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主動邀約下一次談判。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這高湯之前幾天都穩坐釣魚臺,怎么今日就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高麗內部――――又出問題了?
這個想法剛出現在李賢腦海里,劉建軍就站了出來,道:「高使臣,別急嘛!若說下一次談判,恐怕最起碼就得來年的陽春三月之后了,新春伊始,大唐諸多事務都需處理――――」
他頓了頓,笑著看向高湯:「當然,這也給了貴國使臣往返一趟充足的時間,路上不用那么趕嘛。」
高湯追問道:「陽春三月?今年方才秋落,甚至都還沒入冬,為何要到來年的三月?」
劉建軍笑著答:「說來湊巧了,不才在下,五天后就要大婚了,某雖不才,但也是大唐宰相鄭國公,朝中同僚多會賣某一個面子前來參禮,這婚宴一辦起來,熱熱鬧鬧的,時間不就過去了么?」
高湯臉上勉強擠出一些笑容,道:「國公大婚,自是喜事――――然兩國議和,關乎萬千生靈,豈可因私廢公?若國公府上事務繁忙,可否――可否請陛下與宰相諸位,先行商談?」
劉建軍臉上恰當的露出一些不滿。
高湯連忙補充:「外臣懇請,三日――――三日后便可!鄭國公大婚是在五日后,如此,還留有時間讓鄭國公籌備婚宴――――如何?」
劉建軍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豎起眉毛,道:「不行!不行!光是籌備、宴請、接待各路賓客,沒一兩個月都忙不完,三天?三天后我還在試新郎官的吉服――――」
這時,李賢看到了劉建軍眼神里的暗示,立馬輕咳了一聲打斷:「行了,三日后便三日后吧,鄭國公婚事確需籌備,但時間趕緊一些也來得及。
「高使臣與諸位不妨暫息焦躁,安心在長安住下。待朕與政事堂議定,三日后自會召見貴使,今日宴席,便到此吧。
聽到李賢這么說,高湯瞬間驚喜,帶領使團眾人躬身行禮:「外臣遵旨!謝陛下賜宴。」
這次高湯退去后,諸位宰相和劉建軍都留了下來,只有武攸暨打著陪同的幌子,陪著高麗使者團走了出去。
殿內清凈下來后,劉建軍率先道:「看來高麗那邊又出什么變故了。」
――
眾人點頭,對這點意見一致。
而這時,之前被蘇良嗣叫出去的內侍小步急趨而來,匯報導:「奴婢方才去鴻臚寺問過了,今日早晨確有高麗信使來訪,因此事發生在早朝之后,故而沒來得及――――」
蘇良嗣揮了揮手就打斷了內侍的話,看向眾人道:「這下肯定了。」
姚崇則是略顯擔憂說道:「所以――――高麗內部具體是出了什么問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眾人也開始紛紛猜測起來。
但這時,劉建軍卻忽然道:「咱們有必要去搞清楚高麗內部發生什么了嗎?
「」
眾人不解的看著他。
劉建軍接著道:「眼下是什么個情況?咱們已經設想跟高麗說了,可以說圖窮匕見的匕已經現了!但那個高湯,竟然還想在三日后洽談,這說明什么?」
張柬之等人皺眉看著他,臉上頓時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倒是李賢有點不明白劉建軍在打什么啞謎了,問道:「說明了什么?」
劉建軍拍手笑道:「還得是賢子你懂得捧哏。」
李賢面色一窒,他想說這不是捧哏來著。
但劉建軍又接著道:「說明,那位高麗王已經把談判的底限交給了這位高湯――――換句話說,高湯現在自己就能做主這次的談判―一只要咱們開出的條件在高麗王劃出的底限之上!
「所以,現在的重點不是高麗內部發生了什么,而是――――高麗王給高湯的底線是什么!」
這次,張柬之等人臉上已經出現驚疑不定的神色,甚至那份驚疑不定之下,還隱隱有著狂喜。
李賢剛想追問底線是什么,但忽然,劉建軍就轉過頭看著他,拱手,做了個標準的臣子禮儀,高呼道:「恭喜陛下,開疆拓土兩千里!」
劉建軍一開頭,張束之等人臉上的喜色終于再也掩飾不住,紛紛起身離席,對著李賢躬身拱手,高呼:「恭喜陛下,開疆拓土兩千里!」
這次,李賢算是徹底懵了。
但劉建軍儼然一副主人的模樣,看向眾人,笑著道:「既然高麗這邊的事情解決了,那諸公便早些回家歇息吧――――對了,五日后別忘了參加晚輩的婚宴啊!」
眾人哈哈大笑,拱手道喜,便一個個離開了麟德殿。
等到殿內又只剩下李賢和劉建軍,李賢這才沒忍住好奇,問道:「你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怎么就開疆拓土兩千里了?」
李賢隱約知道劉建軍所說的兩千里是指高麗一高麗現如今的疆域東西跨度便約是兩千里。
劉建軍坐下來,笑著道:「我問你,有句話是不是叫做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李賢點頭,這話是出自《孫子兵法?九變篇》,李賢雖然對兵法研究頗少,但這種相當出名的篇章還是記得的。
「咱們長安和高麗隔了多遠?消息傳遞本就閉塞,所以,高麗王會盡可能簡明扼要的說明高麗內部的情況――――」劉建軍頓了頓,話鋒一轉,道:「但,這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