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精神一振,互相對視一眼。
劉建軍深吸一口氣,對李顯最后囑咐道:“記住我的話!抬起頭!你現在不是乞憐,是在爭取生機!”
他率先掀開車簾,警惕地掃視了一眼蘇府門前的情況。
相比劉府門前的嗩吶遍地的“熱鬧”,蘇府門前顯得安靜許多,只有兩個門房守在門口。
劉建軍和李賢先后下車,李顯則深吸了幾口氣,緊緊裹著兜帽披風,低著頭,跟在兩人身后。
李賢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對門房道:“煩請通傳,沛王李賢,特來拜訪蘇長史。”
他沒有提及劉建軍和李顯,以免節外生枝。
門房顯然認得沛王,不敢怠慢,連忙行禮:“殿下請稍候,奴這就去通傳。”
等待的時間并不長。
很快,蘇府中門大開,一個身影快步迎出。
來人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銳利有神,留著整齊的短須,身著常服卻自帶一股威嚴之氣,正是雍州長史蘇良嗣。
他見到李賢,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不知沛王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他目光快速掃過李賢身后的劉建軍和那個低著頭、裹得嚴實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并未立刻詢問。
李賢還禮:“蘇長史不必多禮,是本王冒昧來訪。”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左右,“不知可否入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蘇良嗣目光微凝,眼神再一次掃過了劉建軍和李顯,這才側身讓開道路,語氣依舊沉穩:“殿下重了,請隨下官來。二位,請。”
三人隨著蘇良嗣進入中門,李賢聽到劉建軍湊到自己身邊壓低聲音說:“賢子,這人是個聰明人,對咱們來說是好消息。”
李賢微微點了點頭,默不作聲。
因為他距離蘇良嗣最近。
三人隨著蘇良嗣穿過布置簡潔的庭院,來到他的書房。
書房內陳設古樸,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檀木氣息,相比于劉仁軌的書房,這里的書要多了許多,卷帙浩繁。
一進入書房,蘇良嗣便反手輕輕合上了門,隔絕了外界。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劉建軍和那個始終低著頭的披風人,最后落在李賢身上,開門見山地問道:“殿下今日突然駕臨,想必有極其緊要之事。不知這二位是……?”
他的目光銳利,帶著審視。
李賢知道此刻已無需再遮掩,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劉建軍,微微點頭。
劉建軍會意,上前一步,拱手道:“蘇長史,久仰。在下沛王府長史,劉建軍。”
他介紹得簡單,但“沛王府長史”這個身份,已然點明了他與李賢的密切關系。
蘇良嗣聽到“劉建軍”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近來長安城中關于這位沛王府新晉紅人,他自是有所耳聞。
他拱手回禮,表情有些淡漠:“原來是劉長史,失敬,劉長史倒是比風聞中的穩重許多。”
李賢有些尷尬。
蘇良嗣所說的那些風聞,很明顯是劉建軍在外放浪形骸的事情。
但這會兒,蘇良嗣的目光已經又落回了李顯身上,李顯藏頭露尾,這才是他最大的疑問。
劉建軍也沒有絲毫尷尬,落落大方地側過身,將李顯的身影讓出。
在李賢鼓勵和蘇良嗣探究的目光下,李顯的手顫抖著抬起,緩緩摘下了兜帽。
當李顯那張蒼白憔悴的臉暴露在書房明亮的燈光下時,縱然是見慣風浪、素來沉穩的蘇良嗣,也是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失聲低呼:“廬……廬陵王殿下?!您……您怎么會在此處?!”
他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目光疾速在李顯和李賢、劉建軍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本該在房州嚴密看管下的廢帝,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長安,還出現在了沛王身邊!
這簡直是滔天的大事!
李顯被蘇良嗣的劇烈反應嚇得又是一哆嗦,下意識地就想把兜帽戴回去,卻被劉建軍用眼神制止。
李賢適時上前,語氣沉痛而凝重:“蘇長史,不必驚訝,也請稍安勿躁。
“顯弟……他是被劉長史冒死從房州救出來的,若非走投無路,性命堪憂,我等絕不敢行此險招,更不會在此時機叨擾蘇長史。”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