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聽懂了自己的意思,于是點頭:“那行,記住,咬死了照顧嫂子這點,若是遇到拿捏不準的,就使用拖字訣,我來想辦法周旋。”
李賢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袍,對守門奴子道:“帶路。”
……
賓房內,兩位老者正襟危坐。
上首老者年約六旬,面容清癯,眼神銳利,身著紫色圓領常服,氣度不凡,正是李賢的十四叔祖李元軌,下首一位稍顯富態,笑容可掬,但眼底深處卻藏著精明的光,這便是李賢的十一叔祖李元嘉。
繡娘陪坐在下首,神色略顯拘謹,見到李賢進來,明顯松了口氣,起身柔聲道:“夫君,兩位王叔祖已等候多時了。”
然后,便給了李賢一個有些擔憂的眼神,施施然退了下去。
李賢上前,依足禮數,躬身行禮:“侄孫李賢,拜見十四王叔祖、十一王叔祖,勞二位叔祖久候,實乃賢之過。”
霍王李元軌微微頷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沛王不必多禮,是我等來得冒昧,聽聞你自洛陽歸來,本王與你十一王叔祖特來探望。”
韓王李元嘉笑著接話,語氣顯得親和許多:“王叔祖上次見你,還是早幾年前的宗族大會上了,明允看著風采依舊!”
李賢看著兩位神情態度各不相同的王叔祖,心里想笑。
昔年父皇健在的時候,長安城中那些戴著無數面具的人里便有這兩位。
現如今再見,那些面具竟還被他們戴著。
李賢拱手,儀態上不曾失禮:“賢自東都聆聽母訓歸來,便日日尋歡作樂,少了些憂心事,自然能勉強維系風采了,只是不及二位王叔祖精神矍鑠,令賢羨慕。”
他話說得輕巧,但兩位老者在聽到“母訓”二字的時候,卻是臉色稍稍變了一下。
又是一陣沒有意義的寒暄后,兩王對視一眼,霍王李元軌率先開口,問道:“賢孫近日可曾聽聞神都消息?”
李賢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故作茫然,謹慎答道:“十四王叔祖所指何事?侄孫自洛陽歸來,一路所見,似乎并無特別之事。”
一旁富態的韓王李元嘉呵呵一笑,看似打圓場,實則將話題引向更深處:“明允何必自謙,你身在長安,掌雍州事,難道對朝中風向毫無察覺?太后遷居神都,朝局動蕩,正是多事之秋啊。”
他語重心長:“我等身為高祖血脈,李唐宗親,于此家國危難之際,豈能坐視?”
不等李賢開口,霍王李元軌冷哼一聲,接話道:“武氏臨朝,牝雞司晨,神器幾近旁落!
“揚州徐敬業不過疥癬之疾,其所慮者,乃我李唐宗室之心!如今洛陽城中,暗流涌動,針對我李氏子弟的謀劃恐已展開,沛王,你乃先帝嫡子,陛下胞兄,難道就甘愿束手,坐以待斃不成?”
這話已是極其露骨的挑撥。
李賢忽然意識到,這兩位王叔祖已經不是持禮所能應付的了,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進退有序,張弛有度。
他腦子里急速思考,若是劉建軍遇到這樣的情況會怎么辦?
劉建軍從來都是一個不守規矩的人,他若是遇到這樣的情況……
李賢雙眼忽然一亮。
劉建軍這人從來就不怕把事情鬧大!
就好比巴州遇到那幫潑糞水的惡霸,劉建軍直接給他們冠了個偷糞賊的罪名,明目張膽的將他們抓捕起來!
因為他篤定了那幾個惡霸也不敢把事情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