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再次拱手,語氣誠懇至極:“本王并非請劉公枉法,只是請您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一個用薛大的身份為我大唐贖罪的機會!本王和劉長史也需要這樣一個薛大!
“薛仲璋之才,劉公應當有所耳聞,若他能將功折罪,于國于民,豈不勝過讓他無聲無息地消失?
“還請劉公,以江山社稷為重,三思!”
劉仁軌眼中極快的閃過一絲欣慰,但瞬間斂去。
“殿下……此,雖悖于常法,卻……不無道理。”
李賢心里一喜,正要接著開口,可這次,劉仁軌又看向了兩人身后的薛仲璋,道:“殿下和劉長史老夫都是信得過的,可你,如何讓老夫相信?”
不等薛仲璋回答,劉仁軌又質問道:“就說你這張臉,老夫尚且能一眼認出,若有他人見過你,又該如何?朝中認識你這張臉的人,難道還少嗎?
“老夫今日為你簽下戶籍文書是不難,但卻無異于親手置下一顆不安的棋子在殿下身邊,你……又該如何讓老夫放心?”
李賢一愣。
但隨后,一直沉默的薛仲璋突然動了!
他朝前邁出一步,沒有語,沒有辯解,右手卻如同閃電般探入腰間舊衫之下。
“鏘”的一聲微響。
李賢甚至都還沒意識到什么,一道森然寒光被他抽出。
那是一柄貼身藏匿的短匕,李賢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那柄短匕握手的位置鑲嵌著精美的寶石。
下一刻,在李賢驚駭的目光,薛仲璋左手猛地按住自己的左側臉頰,右手緊握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朝著顴骨下方狠狠劃去!
“噗嗤!”
利刃割開皮肉的悶響令人牙酸。
李賢瞬間瞪大了眼。
但薛仲璋的動作并未停止!
他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手腕翻轉,又是迅疾無比的兩刀!
一刀自眉心斜劃至右側下頜,另一刀則橫亙在鼻梁之上!
這次,劉建軍第一個反應過來,驚吼一聲就要撲上去奪刀:“老薛!你他媽瘋了!”
“住手!”
劉仁軌卻猛地一聲暴喝,止住了劉建軍的動作。
他眼神復雜萬分地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自毀容貌、變得如同地獄羅剎般的男人。
薛仲璋劇烈地喘息著,卻毫不畏懼的和劉仁軌對視,一字一句,清晰堅定:“劉相公,今日這張臉……您,可還認得?
“昔日薛仲璋已死,今日……只有殿下府中薛大!
“此面可為憑否?此心……可為證否?”
李賢的心提了起來,目光緊張的望著劉仁軌,劉建軍也再沒說話,只是安靜的立在一邊,整個書房里只剩下薛仲璋有些粗重的喘息聲,和他臉上血液成滴落下地面時,發出的輕微“噠”聲。
良久。
終于。
劉仁軌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站在了薛仲璋身前。
“好,薛大。
“自今日起,你便是沛王府籍。
“此血,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