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心里一驚。
但隨后,是強烈的喜意和慶幸,只是身體依舊維持著伏低的姿態,不敢說話。
“劉仁軌那邊屢次三番向母后上疏,說你終日嬉游,不理正事,將長安政務盡數拋與佐官,可有此事?”
李賢心里剛剛浮現因為劉建軍拉攏劉仁軌的慶幸,但很快,又想起劉仁軌不是跟自己“一伙兒”的,于是,急忙憤慨道:“母后!劉仁軌此賊誣陷兒臣啊!”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爭辯:“昔日在長安,他便主張不與兒臣洗刷冤屈,他……他其心可誅啊!”
武后沒有說話,這種沉默讓李賢愈加緊張。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馬腳。
他想到了裴炎,僅僅只是想要觀望一陣就被母后誅殺,若是自己露出馬腳……
李賢的腦海里,劉建軍的叮囑越來越清晰:“偽裝的第一重境界是人設,你只要記著自己的人設是什么,并且時刻做出符合這個人設的行為,那你的偽裝最起碼就能做到無人識破。
“但,面對你母后,你還要在這上面再加上一層偽裝。
“那就是……努力去做她想要的樣子。
“因為你母后的性子強勢,哪怕就是你裝成了一個紈绔,她也會對你的抗拒和不遵守命令產生不滿……”
李賢心里想著母后現在想要的是什么。
她大權在握,執掌天下,她還能想要什么?
順從。
沒有條件的順從。
李賢的腦海里瞬間明悟,這一次,他慌張的匍匐在地,高呼:“兒臣……兒臣有罪!
“兒臣……兒臣確是疏懶了些……只因……只因覺得府中屬官皆能臣干吏,諸事處置井井有條,兒臣便……便偷閑躲靜,放縱了些……兒臣知錯了!求母后責罰!”
這一次,李賢能很明顯的察覺到武后那宛如實質的壓力變得蕩然無存。
他賭對了。
上方沉默了片刻。
終于,武后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似乎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冷意:“母后知道你年輕,貪玩些也是常情,長安政務有劉仁軌這等老成持重之臣看顧,母后也放心……”
“兒臣知罪!兒臣荒唐!兒臣日后定當洗心革面,謹慎行,絕不再行此等有損天家威嚴之事!”
李賢連連保證。
他知道這一關似乎快要過去了,母后斥責的重點從“謀逆”轉向了“行為不端”,這已經是天壤之別。
武后頓了頓,似乎在措辭。
隨后,冷哼一聲。
道:“但愿你是真知錯了,母后看你身邊那個叫劉建軍的,便是引你嬉游放縱的禍首!此等佞幸之徒,留在王府終是禍害!”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