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武后這話,李賢淡定極了。
劉建軍說的對,母后現在巴不得他這么一個“街溜子”把自己帶壞,這又是一種試探。
但李賢儀態上倒是沒露出破綻,懇切道:“母后,劉建軍何罪之有?
“他本就一鄉野陋夫,乍來到長安那等繁華之地,被利欲蒙蔽了雙眼,做出放浪形骸之舉再正常不過了,他雖性淫,卻未曾逼迫良人,他雖愛財,但皆是取自我王府用度。
“雖安于享樂,但他所享……皆是我王府規制內供應。
“其人本性良善,又于兒臣有恩,還望母后……收回成命!”
這話對李賢來說算得上是稍稍強硬的回應了,用直白一些的話來說,就是說劉建軍雖然行事荒唐,但他一不偷二不搶,享樂的物質基礎都是沛王府提供的。
而李賢堂堂一個王爺,養這么個閑人還是養得起的。
如果再說直白一些,就是劉建軍是沛王府屬官,還沒必要輪到武后來管。
當然,這是偏激一些的說法了,李賢的語氣還是很委婉的。
武后似乎有些詫異,但也只是點了點頭,道:“明允重視恩情的性子倒是不曾變過,聽聞那劉建軍抵達洛陽后便與你同榻而眠?”
李賢解釋道:“回稟母后,那時是劉建軍從長安趕到洛陽,一路上舟車勞頓,疲倦至極,才在兒臣榻上休憩了一會兒……”
李賢話沒說完,武后就夸贊道:“不錯,明允倒是聰慧了許多。”
李賢:“??”
雖然不解母后是怎么看出來自己變聰明了的,但他也時刻記著:自己和劉建軍以及母后這樣的聰明人在才智上是沒法比的,自己增加的這一點點聰明,在母后眼里依舊不足為懼。
所以他恭謹回應道:“兒臣謝母后贊譽。”
這次,武后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聲,便說道:“行了,明允,你先回去吧,揚州叛亂,時局動蕩,你就先安心留在洛陽,一則免了奔波之苦,二則,逆賊既敢假借你的名號,你此時遠離中樞,反倒容易滋生流,不如待時局穩定些再回長安。”
這就是很明顯的要將李賢留在洛陽監控了。
李賢抿了抿嘴,點頭,最終拜別:“兒臣賢叩辭太后陛下,伏愿萬福金安。”
……
回尚善坊的路上,李賢腦海中反復回憶著方才在殿中,母后的每一句對話和每一個眼神,這些都是待會兒和劉建軍復盤的重要信息。
但剛到國賓院門口,李賢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喧嘩聲,以及劉建軍那有些驚恐的呼聲:“我……我警告你啊,沛王殿下馬上就回來……你再動手動腳我不客氣了!”
李賢聽到這兒心里頓時一緊,直沖沖的就朝著院內沖去。
只一眼,李賢火冒三丈。
院子里有一隊身著禁軍服飾的壯健軍士,圍成一圈,劉建軍就在圈中心,而為首則是一個身著錦袍、頭戴玉冠的華服男子。
那些軍士顯然是華服男子帶來的,對院中的騷動視而不見。
從李賢的角度看不清那華服男子的面容,只能看到他正在朝著劉建軍步步緊逼,而劉建軍則是面露驚恐,一步一步的朝后退縮。
有人想動劉建軍!
甚至還帶上了私兵壓陣!
李賢顧不上思考太多,因為劉建軍從來沒露出這么驚恐的表情過。
這讓李賢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放肆!”
李賢發出一聲怒吼,甚至來不及看清對方是誰,身體已先于思考做出了反應。
他三兩步猛沖過去。
在那華服男子聞聲愕然轉頭的一剎那,李賢匯聚了全身力氣的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了對方那剛剛轉過來的、還帶著錯愕與輕佻笑意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