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窩深陷,面色透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偏偏眼神亮得驚人,像是燒著了兩團鬼火,精氣神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亢奮與透支并存的狀態。
他走路帶風,動作幅度很大,卻莫名給人一種腳底發飄的感覺。
不等李賢發問,劉建軍身后,上官婉兒步履從容地跟了出來,發髻一絲不茍,宮裝整齊,整個人看著水潤靈動,偶爾泄出一絲被充分滋潤后的慵懶媚意,與劉建軍那副被掏空又強撐的鬼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見到門前的李賢一家,微微頷首,儀態無可挑剔,聲音也一如既往的平靜:“殿下,王妃,時辰不早,該啟程了。”
李賢張大著嘴,覺得好像哪里出了問題。
劉建軍則是三兩口吞下糕點,嗓門洪亮得有些炸耳朵:“哎喲喂,磨蹭啥呢!春宵苦短日高起……呃不是,是路途遙遠時日緊!趕緊的趕緊的!”
然后,又轉身對繡娘招手:“嫂子放心!賢子包在我身上!”
李賢看了看劉建軍那亢奮的模樣,心里有些擔憂,問:“劉建軍……你,你沒事兒吧?”
劉建軍湊到李賢身邊,壓低聲音:“賢子,我發現我強的有點過分!”
李賢一愣。
“就前兩天嘛……”劉建軍對著上官婉兒的方向使了個眼神,然后接著說:“實話實說,本來我都覺得快有點力不從心了,可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感覺自己壯得能打死一頭老虎。
“我尋思著我可能覺醒了什么強悍的體質……”
李賢看著劉建軍那副“老子天下無敵”的亢奮模樣,再對比旁邊上官婉兒那明顯被滋養得水靈潤澤、卻步履從容儀態萬方的狀態,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提醒劉建軍那“強悍體質”可能來自那盅加了料的雞湯,但看到劉建軍那副興高采烈、自信爆棚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行吧,你強你厲害。”
李賢最終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轉身登上了馬車,決定眼不見為凈。
劉建軍得了肯定,更是意氣風發,手腳極其利落,甚至帶著點表演性質地把上官婉兒扶上了車,自己才一個漂亮的翻身躍上馬背,動作瀟灑。
就是騎上馬的時候微微晃了一下,被他迅速穩住,假裝是馬兒不聽話。
車隊緩緩啟動,駛離了沛王府。
一路上,劉建軍都表現得很是亢奮,幾乎就沒在馬上安穩待過一刻鐘,時而策馬沖到隊伍最前方,極目遠眺,然后跑回來大聲報告“前方路況良好,無障礙物!”又時而溜達到隊尾,跟壓陣的護衛勾肩搭背,討論武器保養和騎術心得,聲音大得半個車隊都能聽見……
也不知道是那些虎鞭沫子的作用,還是他因為又要出發去往一個新地方的激動。
但至少李賢覺得,下次還是不要再給劉建軍吃那東西了。
越是靠近洛陽,李賢能明顯感覺到氣氛的變化。
關中的平和富庶逐漸被一種無形的緊張感所取代。
官道上往來的信使、兵卒明顯增多,臉上都帶著匆忙之色,沿途關卡的盤查也變得嚴格起來,即使他們這支有著明顯皇家標識的隊伍,也經過了數次勘驗文書憑證才得以放行。
但好在,九月底,洛陽城近在眼前。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