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劉建軍就開始忙了起來。
李賢抽空去劉建軍那小院子轉悠過一圈,發現阿依莎已經被劉建軍安排著想辦法把那一布袋的棉花繅成絲。
經過昨天劉建軍的那一頓斥責,阿依莎對劉建軍似乎有很重的畏懼感,幾乎是劉建軍讓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也不問緣由。
他們先是嘗試著把一部分棉花像蠶繭一樣的放在沸水里煮,但這個方法似乎失敗了,因為那些棉花根本找不到線頭。
后續又打算將棉花像麻皮一樣梳理,但還沒開始就被劉建軍叫停了。
因為劉建軍說他覺得這法子從直覺上來看就不對勁。
李賢啞然失笑。
劉建軍就是在瞎胡鬧。
但這樣的時間僅僅只過了三天,劉建軍那邊就傳來了新消息:他們真把棉花變成了棉線。
當李賢又一次來到劉建軍的院子的時候,眼前是讓他愕然的一幕。
劉建軍背著一張造型古怪且巨大的弓,把那些棉花平鋪在地上,用俚俗的腔調唱著:“彈棉花啊~彈棉花~半斤棉彈成八兩八~舊棉花彈成了新棉花喲……”
一邊唱,他還一邊撥動那根弓弦,讓弓弦顫抖著彈動在了棉花上。
隨著劉建軍的動作,那些棉花變成了像是柳絮一樣的東西,在整個房間里到處飛舞,飛在劉建軍的頭上,飛在阿依莎的臉上……
李賢目瞪口呆。
看到李賢過來,劉建軍這才笑嘻嘻的將那張弓放在地上,然后對阿依莎叫喚:“阿依莎,你先弄著,我跟賢子有點事兒說!”
說著,胡亂的摘掉腦袋上的棉絮,躍過地上平鋪開的棉花來到李賢的面前,一把攬住了李賢。
“嗨!我他娘的可真是個天才!”
李賢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說:“你不是說能把棉花弄成絲線了么,這……是在做什么?”
李賢指著那張造型古怪的弓。
“彈棉花!”
劉建軍嘿嘿一笑,然后從腦袋上摘下一片棉絮,卷在一根極細的光滑木棍上,搓揉幾下,又抽掉木棍,那一片棉絮就變成了一根中空的長條棉卷。
劉建軍將那棉卷拿在手上,拉細、加捻、就形成了一根粗糙的棉線。
然后又說:“嘿嘿!我之前就是鉆牛角尖了,老想著從棉花里抽出絲線來,但抽不出來……我就不能把它整個搓巴搓巴變成線嗎?”
李賢看著劉建軍手里那根快有筷子頭粗的“線”,笑道:“你弄這么粗的線,織出來的布針腳得有多大?”
雖然對紡織一知半解,但李賢也知道,織布這活兒肯定是線越細,織出的布就越精致。
所以宮廷中一些御匠在繅絲的過程中,甚至能做到將三根原始的蠶絲卷繞成一根絲線,然后織出輕若無物的紗衣來,這樣的紗衣穿在身上,就算是穿四五層,也依舊能看清人身上的痣子。
可劉建軍這一根線就這么粗,那織出來的布不得有幾十匹紗那么厚?
再說了,李賢也不覺得劉建軍這所謂的棉布能有什么優勢。
論精細比不上絲綢,論便宜比不上麻皮,屬于那種高不成低不就的貨物,李賢實在是很難想象這東西能給沛王府賺什么錢。
“你甭管針腳不針腳的,回頭改進就行,大不了現在先讓那丫頭拿手搓!”
劉建軍朝著阿依莎努了努嘴,李賢順眼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