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寢殿溫存,孤臣死諫
池水粼粼,漫過肌理時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
燭火搖曳,光影透過霧靄灑在水面,映得波紋流轉如碎金,其間旖旎縫綣,自不必細述。
周妙玄軟在朱由校懷中,渾身骨頭似被抽去了一般,酥軟得提不起半分力氣。
被帝王刻意撩撥了數月,那份隱忍的情愫與渴求,在此刻終得酣暢宣泄。
她鬢發散亂,濕漉漉地貼在光潔的額角與頸側,雙頰暈著醉人的緋紅,自眼角蔓延至耳根,宛若熟透的蜜桃。
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珠,垂落時遮不住眼底未散的水光,既有心愿得償的迷醉,又帶著幾分初承恩澤的嬌憨,端的是艷色逼人,動人至極。
只是這份酣暢之余,心底仍纏了絲若有若無的羞怯與困惑。
她微微側過臉,不敢直視朱由校深邃的眼眸,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濕透的宮裝衣角。
方才情動之際,陛下竟一遍遍逗弄著逼她喚出「我老公呢」,那般帶著戲謔的逼迫,讓她又羞又窘。
要知道,「老公」二字在宮中素來是對太監的稱呼,陛下這般調侃,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般思忖著,她耳根愈發滾燙,連呼吸都帶上了幾分局促。
她自然猜不透朱由校的心思。
那不過是帝王閑來無事的調笑,帶著幾分現代記憶的惡趣味。
云雨初歇,朱由校斜倚在池邊的白玉欄上,任由溫熱的池水漫過腰腹,驅散了連日來處理朝政、謀劃革新的疲憊。
他抬手拂去周妙玄鬢邊的水珠,指尖劃過她細膩的肌膚,感受著懷中人兒的柔膩溫軟。
做皇帝,所求者無非二事。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如今朝堂革新雖有阻力,卻已漸入佳境。
朝鮮戰事捷報頻傳,朝鮮指日可下,江山權柄已然牢牢在握。
而收四方美人,亦是人生一大樂事。
蒙古女子的颯爽剛烈,如草原長風般奔放。
哲哲、海蘭珠,滋味不錯。
朝鮮姬妾的溫婉柔順,似江南煙雨般纏綿,各有風情,皆已被他納入后宮。
目光掠過水面上漂浮的梅瓣,朱由校的思緒不由得飄向了更遠的九州之外。
東瀛列島,那片土地上的女子,聽聞多是溫婉柔順,眉眼間帶著獨特的婉約風情,與蒙古、朝鮮的美人又有不同。
想起后世傳聞中那些以溫婉承歡、柔順乖巧聞名的老師」,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閃過幾分期待。
不知此刻的日本,是否藏著這般令人心動的絕色?
是京都貴族女子的清雅,還是薩摩藩姬妾的明艷?
不過――――
他緩緩抬手,撥動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眼底的玩味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于征服者的霸氣。
這些念想,何須急于一時?
如今朝鮮戰事在即,拿下平壤后,大軍便可順勢推進,經略日本的棋局已然鋪開。
待大明的鐵蹄踏平扶桑列島,將那片土地納入大明版圖,屆時四海臣服,凡日光所照之處,皆為大明疆土。
天下間的奇珍異寶、絕色佳人,自然也盡入他囊中,任他挑選。
懷中的周妙玄似是察覺到他心緒微動,輕輕抬眸,眼底帶著依賴與怯意,小聲喚道:「陛下――――」
朱由校回過神,低頭看向懷中嬌羞可人的女子,他抬手將她攬得更緊,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脊背,聲音帶著幾分慵懶。
「無妨,朕只是在想些日后的事。」
香艷的沐浴過后,水汽未散,朱由校便攜著渾身酥軟的周妙玄步入乾清宮寢殿。
殿內早已鋪好厚厚的錦褥,暖爐燃得正旺,驅散了夜寒。
朱由校將周妙玄輕放在床榻上,看著她眼瞼微垂、氣息微促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方才泳池中的折騰已耗盡了她大半力氣,那張嬌美的臉蛋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眉宇間暈著滿足與疲憊,再難支撐分毫。
他本有再續溫存的念頭,見狀也便按下。
若是真折騰到天明,明日早朝怕是要誤了,得不償失。
懷中抱著豐腴溫軟的美人,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朱由校連日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翌日天還未亮,窗外仍是一片朦朧的青灰色,朱由校便被多年養成的生物鐘喚醒。
他輕手輕腳地想要起身,卻驚動了身側的周妙玄。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睜開眼,眼中還帶著幾分初醒的迷茫,待看清是朱由校,便立刻掙扎著起身。
「陛下醒了?」
周妙玄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到梳妝臺前,與一同涌入的宮女們,小心翼翼地為朱由校更衣。
她的動作嫻熟而恭敬,偶爾觸碰到朱由校的肌膚,便會下意識地縮回,帶著幾分羞怯。
朱由校任由她伺候著,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忽然開口問道:「昨夜朕臨幸了你,如今也該給你個名份。你想要什么位份,盡管說與朕聽。」
「名份?」
周妙玄聞,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玉帶險些滑落。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臉頰瞬間又紅了起來。
她本是揚州瘦馬出身,入宮后不過是個普通宮女,能得帝王垂青已是天大的福氣,從未奢望過能有什么名份。
這份突如其來的恩賜,讓她心頭一陣滾燙,感動得險些落下淚來。
可這份驚喜只持續了片刻,她便迅速冷靜下來,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陛下,奴婢不敢奢求名份。
能留在陛下身邊伺候,便是奴婢此生最大的福分。
奴婢出身卑賤,不過是個風塵女子,怎配得上后宮位份?
只求能日日伴在陛下左右,為陛下端茶倒水、排憂解難,便心滿意足了。」
朱由校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他自然知曉周妙玄的心思。
這女子看似溫婉,實則精明得很。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吸引帝王,全憑這日日相伴的溫存與熟悉。
一旦有了名份,便要遷入后宮,遠離乾清宮,屆時后宮美人無數,各有風姿,她未必還能得到自己的青睞。
與其冒險爭奪一個不確定的位份,不如繼續留在身邊伺候,多承雨露,若能僥幸懷上龍種,屆時再求名份,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倒是個聰明的。」
朱由校心中暗笑,他也樂得如此。
身邊有這么一個豐腴美艷、知情識趣的宮女伺候,無論是觸覺還是視覺,都是一種享受。
因此,他也不再強求,點了點頭道:「既然你不愿,那便先這樣吧。往后你依舊在乾清宮伺候,朕不會虧待你。」
「謝陛下!」
周妙玄連忙躬身行禮,臉上露出真切的感激之色。
此時,宮人已端來洗漱用品,伺候朱由校梳洗更衣。
朱由校任由宮人打理著,忽然想起數月前初見周妙玄時,她抱怨自己是「昏君」的模樣,便饒有興致地問道:「還記得數月前,你說朕是昏君、暴君嗎?
如今幾個月過去,你再說說,朕到底是昏君,還是明君?」
這話一出,周妙玄臉色驟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幾分驚慌與惶恐。
「陛下恕罪!
奴婢當時是被外面的流蜚語蒙蔽了雙眼,才會說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話來。
陛下登基以來,夙興夜寐,操勞國事,整頓朝綱、革新弊政,又出兵朝鮮,震懾外侮,為大明謀取萬世之基,分明是千古難遇的明君!
奴婢知錯了,還請陛下責罰!」
看著她惶恐不安的模樣,聽著她發自肺腑的夸贊,朱由校只覺得心中一陣舒暢,如同三伏天里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從頭頂爽到腳底。
「起來吧,朕并未怪罪你。」
朱由校抬手示意她起身,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不過,外面像你當初那般誤解朕的人,還有太多太多。
那些酸腐儒臣,只知抱殘守缺,念叨祖制,看不到朕革新的苦心,日日在朝堂上彈劾非議,民間也難免有流流傳。」
這話雖是帶著幾分苦惱,卻并無多少怨懟。
朱由校心中清楚,口舌之爭毫無意義,他不屑于像雍正那般,寫一本《大義覺迷錄》去辯解。
歷史終究是由后人評說的,只要他能開創萬世基業,讓大明疆域開拓萬里,讓百姓安居樂業,讓四海臣服、八方來朝,做出無人可指摘的政績,那些酸腐儒臣的非議、民間的流,自然會不攻自破。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后世的評價也是公正的。
他要做的,便是埋頭苦干,用實打實的功績,堵住所有質疑的聲音,成為真正名留青史的千古一帝。
「陛下圣明。」
周妙玄起身站在一旁,恭敬地說道。
她雖不懂朝堂大事,卻能感受到朱由校話語中的自信與胸有成竹。
朱由校梳洗完畢,目光望向窗外。
天色已漸漸亮了起來,新的一天開始了,朝堂上的博弈、朝鮮的戰事、革新的推進,還有那遙遠的東瀛列島,都在等著他去掌控、去開拓。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未來的路還很長,先從做一個勤政的皇帝開始罷!
與此同時。
紫禁城外的北京城,已被愈發濃厚的年味包裹得嚴嚴實實。
離大年初一不過數日,家家戶戶都忙著灑掃庭院、張貼門神、備辦年貨,空氣中彌漫著蒸糕的甜香、臘肉的咸香,還有孩童們追逐嬉鬧的歡笑聲,一派國泰民安的熱鬧景象。
街市之上,更是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說書先生在茶肆門口拍案開講,引得圍觀眾人喝彩連連。
雜耍藝人翻著筋斗、耍著流星錘,孩童們踮著腳尖,看得目不轉睛。
賣對聯字畫的攤位前,紅紙鋪展,筆墨飄香,文人雅士駐足品評,尋常百姓也爭相選購,盼著新歲討個好彩頭。
還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沿街叫賣著糖葫蘆、糖畫、福字貼,吆喝聲此起彼伏。
然而,在這滿城歡騰之中,有一處地方的熱鬧,卻透著幾分與眾不同的氣氛。
那便是國子監。
作為大明最高學府,國子監歷來是文風鼎盛之地,可今日天還未亮,朱紅色的大門外便已聚集了不少身著青衿的學子。
他們或裹著厚厚的棉袍,搓著凍得發紅的手,在寒風中翹首以盼。
或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什么,眼神中滿是期待。
他們等待的并非名師講學,也非朝廷詔令,而是每期準時送達的《皇明日報》。
自打《皇明日報》刊發以來,國子監便成了報紙最先抵達、也最受追捧的地方。
不多時,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學子們瞬間精神一振。
賣報的小販挑著擔子,快步走來,擔子上的木盒里,整整齊齊碼放著嶄新的報紙。
「報紙來啦!一文錢一份,先到先得!」
小販的吆喝聲剛落,學子們便蜂擁而上,紛紛掏出銅錢,爭先恐后地搶購。
一時間,銅錢碰撞的叮當聲、小販的應答聲、學子們的催促聲交織在一起,比街市上的叫賣還要熱鬧幾分。
拿到報紙的學子,顧不得寒風刺骨,當即展開細讀。
有的靠在墻角,眉頭微蹙,逐字逐句地揣摩;有的蹲在地上,相互傳閱,低聲探討;還有的干脆湊在一起,指著報上的文章,爭論得面紅耳赤。
這般趨之若鶩的模樣,引得過往行人紛紛側目,卻不知這薄薄一張紙,對這些學子而,早已是蘊藏著圣意與機遇的「珍寶」。
究其緣由,一來是《皇明日報》與科考緊密相關。
此前恩科考試的題目,許多都源自報紙上的社論、時政評述,或是對新儒學思想的延伸。
那些平日里仔細研讀報紙、領會文章精髓的學子,答題時之有物,切中要害,成績自然名列前茅。
而未曾細讀的學子,往往摸不著頭腦,答題空洞無物,成績高下立判,簡直是天壤之別。
久而久之,《皇明日報》便成了國子監學子們備戰科考的「必備秘籍」。
二來,這報紙之中,確實藏著實打實的「黃金屋」與「顏如玉」。
此前,《皇明日報》曾隱晦提及朝廷要在京師修建第一學宮,有位心思活絡的學子,當即說服家人,買下了學宮周邊的幾塊荒地。
待官府正式征地時,他以合理價格出讓土地,不僅換回了豐厚的銀兩,還分到了幾處學宮附近的房產。
學宮建成后,周邊房價飆升,他或將房產出租,或轉手倒賣,短短數月便賺得盆滿缽滿,羨煞旁人。
還有京師第一紡織廠設立之事,《皇明日報》提前刊發了招募工匠、女工的消息。
有學子提前知曉后,立刻告知家中的七大姑八大姨,讓她們提前準備,積極報名。
最終,他的親戚們大多順利入選,進了紡織廠,按月領取俸祿,端上了人人羨慕的「鐵飯碗」,一家老小的生計都有了著落。
這樣的例子還有不少。
有人從報紙上得知朝廷要整頓鹽務,便提前布局,投身鹽業貿易。
有人知曉朝廷要推廣新的耕作技術,便勸說家鄉族人積極響應,來年收成大增。
種種機遇,讓《皇明日報》在學子們心中的分量愈發沉重。
因此,無論是為了科考功名,還是為了日后生計,這些國子監的監生們,每期《皇明日報》到手,必然會逐字逐句、細細端詳。
他們不僅要讀懂文章表面的意思,更要揣摩字里行間蘊藏的圣意,把握朝廷的施政方向與革新動態。
在他們看來,這薄薄的一張報紙,不僅是了解天下事的窗口,更是通往功名利祿、實現人生抱負的階梯。
不過,今日的皇明日報,似乎有些不一樣。
與往日的時政新聞、詩文評述不同,今日頭版整版刊發的,竟是內閣首輔方從哲親著的長文社論《論太祖高皇帝時的大明與如今大明的區別之戶籍與賦役制度》。
監生們捧著報紙,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可隨著閱讀的深入,一聲聲壓抑不住的驚呼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這簡直是離經叛道!」
一名身著青衿的監生讀完社論,雙手微微顫抖,報紙險些從手中滑落,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方閣老竟敢直祖制過時?還說要改?這――――這不是忤逆太祖高皇帝的旨意嗎?」
太祖高皇帝開國之初,便定下「祖制傳千代萬代」的訓誡,將祖制視為大明立國的根基,神圣不可侵犯。
在這些深受傳統儒學教育的監生心中,祖制便是金科玉律,即便有瑕疵,也只能修修補補,絕不可公然質疑其合理性,更別說主張「改」了。
「是啊!」